韩也门的脚步一顿，迟疑了片刻之后，回过神情不耐地蹙了下眉心：“那让您亲儿快。”

不——

十里街人不多，家家挨得近，所以邻里关系比较亲密。

大概是韩也的敌意太过明显，跟他站在一块儿，霍歌浑上下都觉得不舒服，跟被虱挠了似的。

再加上他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这人板着一张脸就差把“莫挨老”写脸上了，要是换他以前的暴脾气，早就抓起衣领一顿怼了。

韩东民愣了下，旋即嘴边的笑意更：“诶，没事。好好上学，将来考上好大学就是谢谢叔叔了。”

韩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弓下腰抚上车把手，从下往上一撩，不近人情地朝他抬了抬下：“广场外有个车站，23路，5站到学校。自己去吧。”

侧的车厢里传来一阵少女的躁动，霍歌也不回地上耳机，屏蔽掉外界的声音。

霍歌扯了下嘴，一笑，长久没笑过的脸上有一丝僵：“谢谢叔叔。”

韩也飞快地蹙起眉，对于他的磨蹭十分不满，对视的中充斥着一相当暴力的“老让你上车，你就应该恩德，磨磨蹭蹭个”的气势。

毕竟要住两年，抬不见低见不是？

对于他的嚣张，霍歌淡然之，不畏不惧。

看上去——

“你这混小。”韩东民抬手作势要打他。

霍歌。

“这臭小天天掐着。”韩东民不满地嘟囔一句，转而朝霍歌叮嘱，“学校那边打好招呼了，我今天请不了假，待会儿让韩也领你去。你到了学校之后去一趟教务，找一个姓沈的老师，他会给你安排的。”

嗖地一下飞了去。

霍歌这样安自己，抿了下提议：“要不我来载你吧。”

霍歌即将学的立青中学是镇上唯一的中，位于榕镇镇中心。

“诶诶诶，韩也诶。”

一顿早饭吃完，韩也都没现，霍歌以为他早走了。结果等他背上书包打算跟厨房里的韩东民说一声时，就见那位少爷着一发，困倦地眯着从房里走来。

公车慢悠悠驶过这群少年边，与他们时，霍歌锐得发现韩也似乎往车里瞥了一。但很快又转过跟边人说笑了。

他看着单车的前杠，努力维持着好脾气说：“我有经验，我这样载过人。”

也正因如此，一些家长里短很快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对方也看到了他，顺着余光将早起不耐的视线往他上一掠而过后了卫生间。

公车驶上麦田旁的路时，霍歌看见了骑车的韩也，他的边还有几个同样穿着立清校服的男生。

霍歌挤在汽车尾，握着跟他齐肩的扶手吊环看着窗外晃过的风景。

意识猛烈地挣扎了几下才回归原位，霍歌喝了涩的嗓，应了声好。

直到在韩也逐渐变得更冷漠的神情中，僵持了片刻的霍歌，才终于想明白了似的提脚走过去，一下拦在即将冲去的单车前。

霍歌脚步一顿，转过时才发现那人已经落下他好几步的距离，正一脚撑地，踩在单车上。

说完便嗖地一下骑了去。

好几次他都想一走了之。

韩也满脸挂上了不耐：“还想什么？”

韩也一走，霍歌乐得轻松，悠然走去了公站。

接着韩东民从厨房里走来，他解了围裙随手挂在厨房门的钉上问：“是不是韩也那小起床了？”

这样也好。

榕镇是由几个村合并组成的小镇。

“他刚刚是不是看我们这了？”

“快，带小歌去学校。”韩东民说着在霍歌肩上拍了两下，笑眯眯的，似乎是让他不要担心。

两人走了一段路，霍歌实在不想维持这窒息的场面，斟酌着怎么开让韩也先走。

谁知一旁的人却比他先一步说话了：“上来。”

风呼呼地他们领，少年人朗的笑声顺着风声传车厢。

等两人说得差不多了，韩也正好拎着书包走来。

霍歌听完这话沉默了几秒，而韩东民还在一边耐心地跟他嘱托一堆有的没的。说实话，韩东民跟他非亲非故，能够到这个份上对他来说已然足够。毕竟他是个连亲姥姥都不要的人。

原来会笑啊，还以为是个装酷的王呢，霍歌心。

像在等他？

车上人拥挤，这个正是上学上班的峰期。

而韩家所在的十里后街则离镇中心稍远一些，需要经过一大片农田。虽说大路偏远，但直径路程不过一两公里。

他们似乎在比赛谁骑得快，两条蹬得跟电动达似的，在公车靠近时，还招摇地双手脱把，迎风张开手臂。

可最终架不住韩东民目送他们离去的情目光。

见到前父慈孝的场面，他耷拉着睛，表情不地啧了声。

霍歌啊了一声，不敢自作多情。

公车缓缓启动，绕着广场转了一圈才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