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炎歌兴趣缺缺。

富丽堂皇的凤禧中，燕葛披着柔的纱衣坐在梳妆镜前，镜中的女人角有着细纹，肤松弛，笑容黯淡。

“我准备好了。”

确实是个“幸福”结局。

她听到这个坏消息，毫不在意地轻轻推倒到了沙盘上对应的那面小旗。

——

她曾经主宰天下，如今却只能困守中，等着别人前来拜访的时候，带来与天下有关的只言片语。这天下如今到底是怎样的？她甚至不能走这座殿去亲自看一。

她看着镜中年仅四十二岁，却已经满白发的女人，回想起曾经的那个冬季，不由扪心自问：“燕葛，你后悔了吗？”

——

没有士兵能在这天气中保持战斗。

“作者没写的后续发展是，结局十年之后，女主燕葛就被天下彻底遗忘了，绿林十八寨招安，葛衣军打散。世界上再也没有江北霸主燕葛，只有威平皇后。她又无嗣，于是后位不稳，新帝周建安广招秀女，诞下三十个儿，十八个女儿。”

大红暗沉沉地铺在她后，目光所及之，没有一丝亮。

新历十四年。

曾经亲如妹的葛衣军解散了，曾经亲手喂养的乌云踏雪早已老去，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女，此时对镜而坐，宛如一枯骨。

在极端的冷空气之中，所有人类都向这大自然的威严而让步。

她躺到床上，睁着睛，任时间一的逝。

“你知我想看的不是这个。”

一切尚未发生之前。

“这倒没有，男女主之间也确实是有情在的。男主抱了一个孩到燕葛膝下，立了太，后来女主死在四十二岁，男主死在六十三岁。太即位。”

寒风呼啸，大雪飘摇。

是个很没意思的故事，但既然她要去往这个世界，那么事情很快就会有趣起来了。

正是十四年前的她。

她这才惊觉，十四年了，她未曾过这座画地为牢的皇，也未曾再拿起过那把铭刻着她名字的长剑。

当天晚上，她死去。

“懂了。”

“我知了。”她短促地说。“三娘，先去烤烤火吧。”

大正三十二年冬。

一个英姿飒的女人掀开军帐厚厚的用羊编成的帘，大踏步走了来：“儿，南边的补给线断了。”

她的语气很平稳，脸也很平静，就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的小事。三娘火烧一样的心，一下就被平息了。

男主当然也没有多好，但也没有渣到惊天动地的地步。只能说是普普通通的……男人。

军帐里正中央坐着的那个女人，明亮又鲜艳。她穿着一轻便的红戎装，腰后别着一把短刀，此时正低目不转睛地看着沙盘推演。她就是当今威震江北的霸主燕葛。

她低声说：“是的，我后悔了。”

那个声音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中军。

柳炎歌有些好奇，“那燕葛被废了吗？”

之前太来她中问安，送来了很多有趣的小玩意儿，中间夹杂了一副人图。画上的女有着相熟的面孔，手持长剑，目光锐利，于骏之上剑指前方。

她又翻到前面，详细整理了一下剧情线，补齐了之前过的分。

“你后悔了吗，燕葛？”

她卸下钗环，抹去妆容，重重遮掩下真实的她自己，疲倦，衰老，无趣，是个早已死去十四年的行尸走。

战争在酷寒之中被迫中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