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人人家中都有柳神像。

林婉月沉思片刻，说：“也不是不行。”

“人总要有第一次的。”林婉月镇定地说：“而且虽然我没有过海，但是我会游泳。”

三四代人的信念一齐向她涌来，对她们的神明礼拜。

只是她们面面相觑，竟然发现彼此苍老的容颜有返老还童重返青之像。

重返青之类的大不了就实话实说，燕朝皇室得天之眷顾也不是什么秘密，此事一反而还会巩固皇室的权威。

火焰动起来。

她的衣襟在红与金的火焰中飘飞翻。

柳神殿九十九座柳神像。

当力量用尽时，柳炎歌依然是柳炎歌，可是殿上的神像，恍然间竟多几分人气。

她径直穿行在自己的庙宇之中，笔直地向正殿走去。

林婉月和燕绝看着这番景象，附下下拜。

“我们家燕鸣连你的继承人都看好了，你不退，新人怎么上。”

柳炎歌想了想，说：“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

燕绝和林婉月都知，柳炎歌没有必要再停留了。

当线香燃起时，以柳炎歌的灵魂为中转站，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顺着袅袅青烟飘正殿的神像之中。

普天之下，海内海外。

位而告老还乡，给新一代的臣腾位置了。

那么长的时间她可没白呆。

燕绝本来只是挤兑她，可听到她这般说来反倒是真的没想到。

柳炎歌微微闭目，受着力量的翻涌，那是很庞大的力量，已经积攒了一百五十余年。

这是她在仙侠世界时就开始筹划的事情。

冉清秋成仙之后，她又在仙侠世界呆了很长时间，一直等到冉娟离家走去别的世界积攒功德，才也离开了。

柳炎歌离开四十九殿，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这个世界。

燕绝理直气壮地说：“不如你就和我一起海好了。”

“我们会再见面的。”

当她们抬起来时，柳炎歌的影已经消失不见。

红衣神女摸了摸少女帝王的茸茸的发，微笑着与她并肩而立，也上一炷香。

但是朝中的官位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燕绝这下是真的说不话了。

柳炎歌抬起右手，中二指并拢，轻轻摁在额上，一朦朦胧胧的力量在火焰中簇生，她抬起睛，看向自己的神像。

燕绝摸了摸鼻，却说：“但你却是不能不退休的。”

她们的人生已经要结束了。

正殿那里，有燕葛、燕九和燕云的神像。

彼时年少的女帝正在焚香默念，便见神仙穿墙而过，走到自己边，看着她微笑。

神明的一炷香与凡人不同。

林婉月端详着燕绝的脸，怔怔地说：“我看你现在不用担心会客死他乡了，你现在的状态，再跑两次西海线不成什么问题。”

柳神说话都没用。

柳神像随着燕朝的船队传遍四海。

柳神的眷顾也将结束。

柳炎歌走过她们边，两片金红的火焰悠然垂落在她们上。

“我相信你会是个好皇帝。”

当柳炎歌额上那簇火苗燃起时，来自四海八方的光芒顺着呼唤向她用来。那本就是属于她的力量。

她看金的光芒闪亮起来，汇聚到她的上，那力量很微弱。

然后她转向外看去。

“你……我记得你甚至没有过海……”

积攒了一定的魂力能够短暂地离开任务对象的识海滋养，在人前显化人只是一个微不足的附加功能。

她一直在忙的只有那么一件事。

燕朝以外。

京城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