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下意识外地想往后躲，却发现僵,无法动弹。

别说是皇上。

那张脸咋一瞧英气人,细细一看，却又有几分骨的艳丽，周透来的那慵懒和贵,明明白白地像极了长公主。

因为太过于荒唐，太过于离谱。

怎么可能会错。

中那些可怕的细节，便察觉了心被堵住的异样，忙地想起了被自己提起来的那气，还没有落下来，急急忙忙地一阵，脸憋的通红，和手脚也都跟着发起了抖。

罪己诏。

眸的波涛轻轻地翻涌而过，倒是比事先要平静很多。

如皇上所想，他所有的恶行和见不得光的东西，范伸都无比的清楚。

自己能有今日，早就是必然。

那些他总觉得缺了一条线才能将其串联在一起的事情，如今也都豁然明白了。

回想起来，自己在他的面前几乎是透明的，每一桩龌龊之事，内心的想法，他都知的一清二楚，这样被他信任和信赖的一个人，突然说他就是自己害死的裴家余孽，是曾经自己亲当着他的面，讲述了其残害经过的受害者，谁又能承受得了这份真相？

范伸看着床上急不止的皇上，不慌不忙地伸手，在他的上一，将他的那气帮他顺了下来，又才平静地，“舅舅不是说我长得像你吗，这么多年，怎就没认来。”

心涌来的惊愕和恐惧，让他顾不得去想他适才所幻想的所有一切是不是泡汤了,整个人便先被那真相所带来的恐惧刺激得频频黑目。

他清楚地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皇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睁睁地看着自己手指在了白纸黑字之上，张大了嘴，用尽了力气，呼了一声，“王兆……”

范伸将目光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挪了回来，又从袖筒里拿了一张纸。

皇上愈发惊恐地盯着他。

皇上不敢仔细去想，自己曾在他面前提起裴家之案时，他心里到底是何想。

如同那日文王取血认亲一般，一刀划在了他的指腹上。

他不到太那样顾全大局，君所为。

范伸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看着那张脸变化莫测，又震惊，又激动，又难以置信，又恐惧。

恐惧，这么多年被自己当成了亲信的人，在助他完成每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心之举，不仁不义的密谋之时,心却怀着滔天的谋。

忍辱负重，一步一步地规划，先是朱侯府的朱枣，再是朱侯爷，接着便是朱贵妃，文王，还有他的十万兵符……

皇上的目光在那张脸上，突然之间就找到了太多的熟悉之,几乎没有一丝怀疑，就断定了跟前的人,确实就是当初那个曾经被自己抱在怀里逗过,又亲手杀死的亲外甥,裴椋。

纸张的最上方，赫然几个字，异常明显。

范伸将那张纸抖开，也没拿给皇上看，再次弯，从被褥上抓住了皇上一只颤抖不止的胳膊，拖到了床榻之外。

将那血不止地手指，对着那份罪己诏脆地盖了上去，“罪状我都替你写好了，不用再让你自己去想，这些事，一直由我代劳，今日我也算最后一次，为你效劳。”

从一开始，他就在自己的边。

形笔直地坐在那张木凳上，静静地看着曾经那个狠毒辣的帝王，时隔十几年后，在自己的面前，慢慢地变成了一个苍老无用的可怜老人。

这样一张脸，竟然从没有一个人去质疑过。

皇上猛地闭上睛，转过去，不敢再同他直视。

天爷啊……

第124章

这些年，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都毫无保留地对他敞开了心扉。

与世无争的永宁侯府，怎么可能同裴家扯上关系,侯府的世,又怎么可能是裴家的余孽。

又恐惧,那人还是裴家的世,长公主唯一的儿，曾经被他谋害了全家的亲外甥。

许是这些年，自己在谋划的过程之中，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结果，临到跟前，便也没有了过多的激动。

范伸用了最简单暴的法，让皇上签下了那份自己替他列举来的罪己诏。

外屋的王公公也被那惊人的消息，震惊地双目发直，摊在了那地上，默默地念叨了一声。

写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皇上曾经是生过疑问，但他并没有去怀疑。

他曾将这长安城能怀疑的人，都想了一圈，觉得人人都有那个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范伸上。

当年他是亲看着他的尸骨被收捡，那腰间还挂着他送给他的一块玉佩。

可就是这么离谱的事,如今当真就发生了。

王兆人呢。

就算此时他闭上了睛，那躺在床上不断发抖的，也在证明这个真相，对他的冲击之大。

范伸今日能来这，为的便是这一幕。

这都是报应啊。

皇上即便是缓过来了那气，呼也无法再恢复到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