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没有如果，像莫比乌斯环，她不遇见他便不会国工读，也就不能够看见他站在东京街等她。

“我想两个，一个送给闻澍。”

庄理觉着自己或许就被他这蛮横的、危险的一面所引。

“命令吧。”叶辞挑眉。明知是错，却不觉得有错，真是他一贯的作派。

庄理轻轻摇，“记得你以前私底下吃饭也不喜说话，我现在一样的。今天我很放松，也很开心。”

见叶辞不说话，庄理弯起角，“怎么，想起以前和我争辩工作的时候了吗？”

瑾瑜脸上失落一扫而光：“好耶！”

“你现在没法儿命令我了。”庄理端起陶瓷杯呷了一冷饮。

庄理朝叶辞看了一，后者波澜不惊，轻“嗯”了一声。

庄理听见了自己的心，它盖过周遭窸窸窣窣的谈话声、杯和勺的轻响、邻座一对恋人起离开的脚步声。

“他应该离开了东京了。”

“嗯，你问一下。”叶辞放下杯，拇指指腹抹过留下浅浅印的杯沿，似不经意。

叶辞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

庄理抿了抿，“你要……”

“诶？”庄理愣了下，“我可以问问小金……”

啊……因为他要把时间给我？

叶辞接着说，“瑾瑜前阵说想陶艺，我最近太忙，差给忘了。”

“不凑，腾空了才来的。”

推开车门，跟鞋踏实地踩在地上，她朝那衣摆在微风中飘动的影走了过去。

“没关系啊，我寄给他。啊……”瑾瑜想起来说，“阿英知了肯定会说我不记她的好，那么我三个！”

微信提示音响起，庄理得以低看手机，而后如释重负地笑说：“小金太靠谱了！他发了三家店给我，有一家店离这里不太远，你看看？我来预约。”

庄理说：“你不会就是那什么一上手就都得很好的人吧？”

庄理明早还要工作，说定了陶艺的时间便打车回了住的酒店。于经济考虑，公司并没有给她安排度假酒店，叶辞让她留下来，她学日本女孩“嗯嗯”摇，说这里离办公室太远，不方便。

因为这一句话，庄理下午一走办公室，就有一辆黑的的士来接她。

她的工作就是和人打，世上大多数工作亦如此，从某层面上来说人人都和陪酒女没什么差别。

杯在他手中转动着，蓝彩釉透过光线呈现微妙的变化，他又将杯举去瞧杯底，那儿凹印着品工作坊的logo。

过去几乎没有庄理真正决定的事情，连哪一幅画放在哪都是叶辞和为他工作的人说了算，现在他把决定的权力让渡给她，尽是很细微的一件事。她察到了变化。

店员看见瑾瑜比的手势，犯难地说：“时间可能来不及喔。”

庄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下一瞬又怀疑是想错了。

这时，叶辞微微偏，说：“你有时间吗？”

烟、喝冷饮。

“你知东京哪里有这陶艺的地方么？”

即使还隔着一张窄小的茶几，他瞬间突如其来的靠近也让庄理有一丝慌。勾住冷饮杯耳的手指松开，她小声说：“不然是什么？”

“什么为什么？”瑾瑜觉得庄理的问题才奇怪，“他昨天送了一堆展览周边给我，我应该回礼吧？”

“爸爸帮你一起。”叶辞说。

翻译传达给他们，瑾瑜悻悻地说：“那好吧，下次再给阿英一个。”

“为什么？”庄理问。

“那瑾瑜说去京都，你说你哪有时间……？”

叶辞没说话，一直注视着她，待她不甚自在地放下陶瓷杯，他伸手拿起了杯。

三人在温柔的店员带领下在工作台前坐下，瑾瑜笑着说。

“说不上是艺术家式的，但我喜。遇见的人，边发生的事，每天都有不一样的验，我想这真的是最理想的职业之一。”

庄理一边发简讯给翻译，一边回说：“我以为你行程安排得很凑，还有时间带瑾瑜去？”

“没有争辩。”叶辞掸了掸烟灰，上往前倾了些。

庄理和瑾瑜都是第一次接陶艺，跟着店员老师一步步上手，而那边的叶辞却不需要指导，捧着陶土在转台上行云拿造型。

曾经他太遥远，而她现在也只是靠近了一。

“你决定就好。”

叶辞没说话。庄理收到翻译的回复，在打字间隙中抬，就见叶辞似笑非笑睨着她。

无论是最初还是现在，她好多少次叹他的细致微。坐在车里，她无端幻想起若是现在才和他相遇会怎么样。

社会机运作，职业人就是随着洪动，不断被碾压的齿。

“你喜你的工作？”叶辞问。

说话时没注意看自己的陶土，歪倒下去，庄理颇有些妒忌，“其实你过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