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电话总有挂断的一刻，几分钟后他往常的起床闹铃也会时响起，但真正听到近于宣布结束的话语是，心还是闪过了一丝慌的不舍。陈里予一气，将半杯放温的红茶一饮而尽，在心底里暗暗告诫自己不该任：嗯，再见。

对，因为平时上课都很忙，又是写生期，每个班级外的时间不同，很难凑到一起怎么了？

不知不觉就在公园坐到了半夜，所幸没有门禁，他爸妈也不会说他。江声站起，伸手将仍在微微晃动的秋千停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小瑜

我知，我也很想你。所以愿意远赴千里去见你，不让这份思念落空。

一尺，一丈，自己酝酿许久才能完整说的话对江声来说倒是小菜一碟，真让人不甘心呢不过，大概也正因如此，这个人才能补足他缺失的情绪，让他到如此安心吧。

嗯？

江声是在学校礼堂找到陈里予的。

知就好，陈里予闭上，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梦呓一般轻声，晚安。

吧。

所幸陈里予不疑有他：没听说过，不过可以以清明祭祖的理由请假，教授不会说什么。

也是那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陈里予原名中，瑾瑜二字的义。

从机场赶到他学校的时候，下午一的钟声恰好响起，全年段级别的中期汇报即将开始。顺着人一再辗转，用不甚熟练的语几经问路后，他终于混了参加汇报的人群，在礼堂角落的空位坐下几乎是同时，他从台上报幕者的中，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视线扫过电脑屏幕，陈里予答：周日下午有中期汇报，在邮件里和你提过的，其他好像也没什么了吧。

够了够了，知了，陈里予红着脸打断他，屈起在椅上蜷成一团，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发尾，别说了

看来不能带人去玩了，不过能看到他的小猫上台汇报的样，似乎也别有乐趣。江声漫无目的地想着，一边：没什么，只是问问，想知你们那里会不会也有清明假期之类的怎么可能，各国风俗不同，哪怕是留学生也不会因为国籍单独给他们放假的吧思路清晰地在心底反驳自己，江声无奈似的抓了抓发，心想，他果然不擅长说谎。

嗯？这汇报放在休息日吗？

江声，少年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底闪动着注视恋人般温柔的、近于哀伤的情，我很想你。

玉之者，其曰瑾瑜。

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少年着金饰缀的纯白正装，长至肩膀的发低低束起，神从容，举止优雅，礼堂明亮的灯光落在他上，勾勒他的形与明秀的眉。鞠躬过后，少年走到发言台前，目光平静地望着满场听众，没有发言稿，也没有刻意为之的笑容，就这么清朗、镇定又落落大方地开始了汇报。

这周日，四月五号，江声看着明晰的月亮，状似自然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江声却还是没能忍住一时汹涌的冲动。

那是他不曾见过的陈里予他见过淡漠而麻木、像艺术品一般的陈里予，也见过红着脸向他撒

本来想七夕发的，结果记错了，所以今天就不定晚上的时了早发掉吧

嗯？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比起古老故事中优雅俊的王，他似乎更像降临凡尘的少年谪仙，合该站在万众瞩目的台之上，满是光。

再见。很快就会见面了。

在听就说什么啊陈里予小声嘀咕，在听到对方不明所以的语气词后又略微提了音量，你呢平时会想到我吗？

第90章惊喜

嗯，也是，江声松了一气，笑着说，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也该上楼了。

已经超单方面汇报的范畴了，只是又有谁会去在意呢。江声默默想着，再次让秋千缓缓晃动起来，语气如常明朗：会啊，除了想题目，剩下的时间都在想你，回家路上会想到和你一起走的场景，吃饭睡觉的时候会想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每次看到日期都会下意识去算离月末还有几天

天渐渐亮起，望着窗帘间透的光，陈里予最终还是决定隐瞒今晚通宵的事，不动声地打了个哈欠，轻声：我该去上学了，你也早睡吧。

语利，发音正统，语调也清晰平稳，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