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停顿了许久，才听到薛季遥说：“我还没想好。”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钟离知总觉得，这句话带了一杀气。

最近，钟离知在思考着转行的事情，只是还没想好到底要些什么。这些话她能和小唐说，但是对着薛季遥不行。

“不差。”钟离知不在乎这些，成语这玩意儿，放在对话中就是适当调剂的，别在乎用的对不对，“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走这条路的，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已经走了那么多年，很难回了。”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词都是为了让两个人更好而存在的。

她还是觉得浪回金不换这句话更适合自己。

突然冒这么一句话，让钟离知一瞬间被惊到了，反应过来，觉得大概是因为最近见面的次数多，薛季遥可能觉得她好相了，所以才会问这么戳人心肺的话来……让人忍不住想要给她来一掌：“大概是因为我妈是女支吧，那恶劣的基因遗传到了我上，所以我的骨里也带了一劣，最后才会走上这么一条歪门邪。”

结婚和离婚是一对反义词，但是意义却又不是完全相反的。

结婚不是领一张证就可以结束的，同样，离婚也是这样。

钟离知的语气很平静，却让人觉得是在声嘶力竭地传递着一声音，她大声地喊着“这没什么”，越是大声，越是心虚，然后，躲起来，掩面哭泣……

钟离知的脸上，难得地现了一迷茫。

浪漫这东西，必须用钱才能堆砌来才是真实的，像是萤火虫这么虚无缥缈的玩意儿，等到萤火灭掉的时候，等待着的，是一地的枯草。

前的生活，钟离知瘪了瘪嘴，虽然是个女的，但她从来都不明白那些小女生的念。

钟离知看着薛季遥，难得表情认真了一次：“那你呢？打算怎么办？既然决定好了要离婚，那么想好后路了吗？打算对方要多少财产？离婚后打算什么生意？”

一个声音发着颤，在她耳边想起：“想。”

毕竟不熟，没什么必要说。

薛季遥闭上睛，说：“那你就没想过转行吗？佛教有句话，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个时代机会很多，不是你什么时候打算换一条走，都可以，都来得及。”

“你为什么要当人家的小三？”

啊，是吗？原来曾经，自己也迷恋过萤火虫吗？

她打了一个哆嗦，这满屋的红，怪瘆得慌。

“再看看吧，我还年轻，钱没捞够就走，太对不起这个行业了。”

要考虑好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钟离知摇了摇。

哎，女人。

天上的烟好歹有刹那的绚烂，这些像素萤火虫，从来都没有真实存在过，就算消失了也不觉得可惜。

像素萤火虫有些失真，钟离知看着那虚假的萤火虫，还是无法避免地想起了小时候红塔房前面的一条河，河边有杂草，一到夏天，就会现萤火虫，数量不多，小小的，飞舞在空中，亮了童年为数不多的童趣，那也是关于红塔房的、为数不多的好记忆……

钟离知动了动手，几秒钟，整间屋都变成了鲜血一般的红，活像分尸现场。

薛季遥有忍不住：“歪门邪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莫名其妙觉得悲伤，说不上话来。

“那么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报复他？”

钟离知看着天板，时间结束了，满屋的萤火消失得一二净，可那些虚幻的东西，也确确实实从未存在过，即便是消失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好伤的。

结婚是两个家的结合，而离婚则是两个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