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饮，当然能饮，景竹快活得很。喝酒他素来是喜的，只不过这喝多了，就有难办。比如现在，非要拉着明玄钰，回家看看自己睡了两晚上的破灶台，作为最后家底的那碟盐渍生米有多好吃，还有摇摇坠的屋上可以看到的星空。

但下雪天是不会有繁星璀璨的，很显然，某个喝上

不对嘴的回答，明玄钰也并未迷惑或恼怒。他是一个喜安静的人，比起一群人聚在一起推杯换盏，更喜独自一人在角落，与一明月对饮成三人。

从小，明玄钰就被教育要谨言慎行，一举一动都要符合皇的份。礼乐御书数，独是没学过上房揭瓦，上蹿下。

这个地方，明玄钰更是陌生。这也能叫厨房？屋狭小到只能两个人挨着走动，角落里还有些竹篮，装着各看起来像是废品的瓶瓶罐罐。虽是净，却也凌。没有瓜果蔬菜，米面油柴，倒是破烂一堆。

星河漫洒，夜拢纱，温柔地铺在这个男人上，站在稍的地方伸手。

景竹仿佛一只活蹦而且不太聪明的猴，摇着袖嘿嘿一笑，指向灶台。

“哎呦，灶王爷嘛！你看，就是这样！”

那一刻，于明玄钰而言，景竹好像不只是景竹了。短暂的错愕后，明玄钰也伸手抓去，提起那一繁琐的锦绣华服的下摆衣褶，脚下发力，被景竹拉着一爬上梯，提心吊胆地翻上屋。

有意外，景竹竟然非常听话。嘴里悄然小声嘟囔着什么“听老婆的”，乖乖地下来了。当然，明玄钰并没有听清楚这黏腻的自言自语。

顺着景竹手指的方向，明玄钰不禁皱眉。除了一个比这傻猴脸还净的锅，并没有供奉着什么神像。

说着，景竹撅起了嘴，开始脱鞋。

“这里这里！我昨天和前天，晚上都是睡在这里的，睡在灶王爷脚下……会有饱饭的！”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天已晚，但屋里昏黄的烛光透过窗映照来，也算是看得清脚下的路。景竹起袖，三下五除二就顺着梯爬了上去，爬了两三步，微侧着，笑着向站在梯下的明玄钰伸了手。

晚来天雪，能饮一杯无？

虽是破旧茅屋，但好歹且能抵御些风寒。景竹微醺地摇摇晃晃，明玄钰想将他带去床铺上休息，却因为找不到地方，还有喝醉之人的蛮力，愣是被抱着胳膊扯到了厨房。

这把明玄钰看懵了，不知他接下来又会什么举动。景竹也是真不让他失望，脱了鞋，提起长衫下摆，迈开一双大长，一下到了灶台上，双手合十，试图让自己笑得很慈祥。

作为王爷，哪见过这番不讲礼节的放肆场面？明玄钰的冰山脸终于有了变化，但笑是不可能笑的，睛倒是瞪大了几分，轻轻捻住景竹的袖，喊他下来。

当初被明玄钰撞翻的那片篱笆，被扶起来用小臂细的大树枝重新加固了一下，但颇为突兀，好像在篱笆上打了补丁，冷风裹雪，竟然显得有几分凄凉。隔院的大黄狗见到有人回来，远远地隔着院墙探而吠。

“灶王爷……？”

这个人，好生狂野。但是他朗大笑的样，却似乎并不会惹人恼怒。

从灶台上下来的景竹笑嘻嘻地稳住了脚，指了指的方向。

不由分说，景竹一把拉住了明玄钰的手，跑厨房，绕到屋后。茅屋很小，院也不是很大，在茅屋背后有一架梯，斜搭着靠在屋檐上，似乎不是很结实的样。

许是明玄钰对于陪自己喝醉之人的负责态度，更或是知今晚杜渊要来襄王府，故意磨蹭时间不想回去。鬼使神差的，明玄钰就被景竹一路半是拉拉扯扯，半是搂搂抱抱地回那个快成塌方危房的小破茅屋了。

但他更是一个兴趣为主的人。比如现在，比起听明玄锦和他的瑜妃腻腻歪歪，或是听晏归尘在他面前怪气冷嘲讽，都不如听景竹饮酒笑谈，市井闲言，野史外传。

“屋……诶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