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过太，你辈分大。”

他笑，反过手拂她的脸，“有一批缎刚纺好，正要去瞧瞧，一会儿吃了早饭，我遣人去请你妈妈姊妹们到园里来陪你玩儿一会儿，下午我回来陪你用晚饭。”

那厢芷秋正盘在帐中用牙刷盖儿漱呢，瞧见他胳膊肘提着往嘴里送了什么，便攒眉问：“还没洗漱呢你就吃什么？”

偌大的一间屋，阗满了神女情，襄王梦，直叫诗难表白，词难描画，留得几片烟纱，回情字成家。芷秋坐在妆案，桃良过来挽发，挽得一青丝堆鸭，云髻鬅鬓。

“她们也不会来，你玩儿你的，领着你姊妹们四

恰好桃良来，在折屏后吭吭了两声儿。陆瞻收回手，端正回，瞧着桃良领着四五个丫来，他便起让开，踱步到对过书案后，在多宝阁上开了一个匣。

妆奁是月到风来阁里带来的，桃良熟门熟路地在里摸簪，却见镜中陆瞻渐，捧来个四四方方大扁匣，揭在案上，原来是六件金嵌宝石细簪、六件玉搔、六件珍珠苏钗、六件小冠、并刘副坠珥，每件样式不一，所用宝石玉料也不一。

“拿着吧，到外等我。”陆瞻微挑下，望他去。扭睇住芷秋，“我去了，你妈妈姊妹大约一会儿就到，我叫人在园外就近的千羽阁里摆了席，请了一班小戏，你们乐吧，我晚些回。”

芷秋脸红如霞，带着些微颤栗，却不退不避，“为什么过些日就行，现在就不行？”

讲得极其隐晦，但陆瞻还是听明白了，稍沉，片刻后挂着笑脸转回来搂她，“哪里不像？”

“哦，没什么，”他转踱步过来，有些发讪，“就是个丹药，健的。”

“过些日，好吗？”他抚着她单薄的背，抚顺了千丝万缕，抚着抚着，倏而轻笑，手徐徐爬一片雨锦内，“别着急，我是你的丈夫，今生今生也跑不你的手掌心。”

芷秋环着他脖不撒手，不由己地垂眸往他脐下瞧去，到底细细在他耳边问询：“嗳，你到底是不是个……我怎的觉着不像呢？”

“那些大金大银的俗气得很，留着攒你的私财吧。这是我叫人打给你平日里的，或是赏人也罢。”

方将芷秋臊了一脸，绕了一圈儿，“你有，讲话也不如他们那样细细的嗓，大……威猛，就、就、就是不像嘛，你可别忘了我往前是的什么勾当，我可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傻丫。”

去吩咐人打洗漱，稍刻又踅回床沿上坐着。芷秋由后趴到他肩上，垂了一帘青丝到他前，“你今日也不到衙门里去啊？”

因是新婚，芷秋不好穿得太素净，特意穿了件橘红遍地撒金通袖袍，搭着珍珠白的裙镇镇颜，像刚由婚礼的红海里跋涉来，还带着喜庆的余温，依偎在陆瞻边，附耳细声，“他怎么叫我娘啊？”

芷秋吊着他一条胳膊，难分难舍地将他送廊去，“倘若你那两位侍妾来拜见我，我可怎么说呀？”

“可我比他还小两岁呢。”

在他漆黑的瞳内，芷秋望见一丝神伤，柔地伏倒在他肩，“陆瞻，咱们是夫妻了，你总不能永远蒙着我的睛吧？我想看看你。”

“你也不过二十三嘛，正是壮年呢。”那桃腮上挂着一滴珠，剔透地闪着光，将他撇一嘴，“哼，小气，不吃就不吃，我还不稀罕呢。”

“怎么不敢？我说拿着，你才认了我娘，转就不听我的话了？”

说话间，陆瞻已近到边，吐纳温的呼，“既是的这勾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何必问？”

芷秋障扇轻笑，忙请黎阿则起，“得你不嫌，无端端的我倒还添了位贵。小桃良，快拿十两银来给阿则礼。”

他挨到床沿上来，接了丫手上的帕，“你不能吃，”怕她疑心，又添补一句，“不到二十的年纪，正是骨健朗的时候，吃了反倒不好，听话。”

慌得黎阿则连连摆手，“添了娘，是儿的福气，不敢要母亲大人的赏！”

陆瞻睐目而笑，环住她的腰，“他叫我爹，你忘了？如今你嫁了我，自然叫你娘了。”

芷秋将满嘴泡吐在铜盂内，清漱了，“既然是健的好东西麽，也给我吃一啊。”

这厢捡了两支粉碧玺细簪并上，再捡一朵西府海棠缀在髻后，双双落到外间去吃饭。又是吃茶的功夫，就见黎阿则乐呵呵来，撩了袍行一个大大的拜礼，“儿给娘请安，祝娘青永驻，红颜不老。”

芷秋先乐，睛迸光，“呀，好细的面，料也好！”转瞬又嗔，“你先前送去的聘礼里也有好多首饰，我也没来得及呢，又打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