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风尘仆仆，回来必定又累又饿，纪雨宁一面吩咐玉珠儿多准备些沐浴，一面亲自下厨，准备为李肃接风洗尘。

她只能疲倦问：“她是谁？”

尽张氏并不知内情，只一味信胡诌，可纪雨宁的脸还是微微沉下去。

张氏大对小跟她互瞪半日，可惜连个丫都制服不住——玉珠儿严格不能算李家买的丫，她的契牢牢在纪雨宁手里。

纪雨宁的笑容倏然淡去。

主仆俩俱面喜，纪雨宁忙让玉珠儿搀扶自己，待要去门迎接，然而李肃的脚程比她想象中更快，不过顷刻之间便挥袖踏。

玉珠儿这才将那些垃圾归拢一，正要拿去倒掉，忽见二门上的小厮兴冲冲来，“老爷到家了！”

纪雨宁却像一路跟她比着来，丈夫斯文俊俏不说，如今竟也熬成了夫人，怎叫她不心生嫉妒。

最后张氏只能一甩手帕，悻悻离开。

那女形窈窕，容颜楚楚，生得倒是温婉柔和，不见半分狐媚妖调，唯因太瘦的缘故，愈发显那膨大的腰肢——应该有五个月了吧？

指着那些凌的瓜，“要不然，大连壳吃下去好了，婢担保再无二话。”

只可惜，如今女婿终于熬名堂，父亲却已不在了。纪雨宁眶微微，可想起夫君即将归来，急忙拭去泪痕，勉展些喜。

后还跟着个弱不禁风的人影。

这么快

此刻当然没有她说话的份，女安分垂眸，乖乖跪在地上，似开在墙角的白，任人宰割，而毫无自保之力。

李肃要带人回来，照例该知会她一声，可直到现在她仍蒙在鼓里，可知是怕她反对——然而决心已经下定了。

细想起来，纪雨宁不过娘家有几个臭钱罢了，论还不及她呢！张氏祖上也是过官宦的，只因没落太久，双亲又早早故去，她在叔婶膝下过活，饱尝冷，自然寻不着一桩面亲事。

因此张氏得空便要刺她几句，不如此难消心之恨——对一个独守空闺的女人来说，再没有比丈夫另结新更戳心窝的了。

玉珠儿撇撇嘴，理直气壮：“谁叫大把地得一团糟的？婢负责洒扫，总不能放着不吧，否则老爷回来岂不得埋怨婢犯懒？”

纪雨宁懒得睬她，这位大嫂向来与她不对付，未发迹的时候还好，可自从李肃的官位步步升，张氏看她便愈发像中钉中刺——悔自己嫁了个没用的丈夫，读书读不不说，早两年还与人争风吃醋被打折了一条，如今竟成了个跛足，害她大失颜面，不但在府中抬不起，连家之权也得被迫让去。

宽绰的厅因围了乌泱泱一大群人而显得分外仄，纪雨宁再想不到与丈夫的相聚会是在这情况下，闹，懵懂，鼻息间夹杂着香粉与汗臭的复杂气息。

李肃神躲闪，自己也知此举不妥，可不得不站来分辩，“眉娘是我在临清认识的，本是无意来待客的清倌，因偶有一夕之，又碰巧得了孩，我便主替她赎，将她带回京城来，实则只为求个栖之所，并不为别的。”

钱供他学，又是帮他在京中打门路，总算如愿中了个士，一步步在官场扎。

她这厢忙忙碌碌，她嫂张氏倒是有功夫串门，嘴里抓着一把香瓜磕着，呸呸吐着满地瓜，一面增加她的劳动负担，一面冷嘲讽，“我看弟妹还是别兴太早的好，二弟这趟远门可是孤去的，夜来寂寞，枕冷衾寒，保不齐就有眠宿柳之事，兴许带回个人替你分忧，那也不甚稀奇。”

张氏嘴快，早跟着嚷嚷起来，“二弟得很对，有了孩，那当然得带回家中，岂能让李家嗣落在外，弟妹这样贤惠，定不会与你计较的。”

玉珠儿拖着一柄长长的竹扫帚，从垂门的角落一路舞来，不过片刻工夫，张氏便吃了一鼻灰，连裙都变得脏兮兮的，气得她暴如雷，“糊涂丫，没看到人在这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