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就放弃了劝说的念——因为本就没用。楚忻看他装模作样地翻看书架，没几页便走观地过去，迟疑片刻，还是从屉里翻一文房四宝来，“喏，这个给你。”

石景兰怕她先下手为，自然得赶来制止。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藩王们也更师有名些。

“上行下效罢了。”纪雨宁不以为意，忽见皇帝面苍白，间或还有些嗽，不禁担忧起来，“难真被药气熏害？要不要挪个地方？”

纪雨宁回屋草草洗了个澡,来就见楚忻小姑娘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只以为她功课遇到麻烦，因笑：“若是太难的不妨先放一放,改日问先生不迟。”

住了这个稚童的内心，他想不拒绝的理由——能毫不费力获得好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努力？

因将两人的对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她推测众藩王会以清君侧的名义扶持楚沛上位，尽她很清楚，沛弟并非皇叔的骨血，这是个弥天大谎，但，她又能怎么办呢？一个小姑娘的话是没人相信的，何况真相在那些大人们看来并不重要。

有他相伴，这一生也该知足了。

“伤肾。”楚珩厚颜无耻地。

别看她年纪小，读起书却刻苦得很，难怪穆氏总抓着她去教导两个混小，若非儿还未长成,纪雨宁都想请她当先生了。

第95章.[最新]结局?如题

他模糊觉得姊姊心中自己的地位是不一样的，仿佛他们是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两个人，不过这世上的一切他都获得太容易了，因此楚沛也想不到要去珍惜——他并不懂得，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楚珩摆手，“算了，省得麻烦，那方是几位院判圣手斟酌着开的，都说无碍，只除了一桩。”

尽有些不以为然，他还是大喇喇地收下，毕竟姊弟俩说不定什么时候再能相见。

纪雨宁给他掖了掖被角，看他在安息香的气氛中沉沉睡去。躺了这些天，皇帝倒消瘦了不少，可知他为削藩的事如何心——为了儿和她的前程，他思虑得实在够多,为夫为父,都不见得有人能比他得更好。

楚忻忧心忡忡：“娘娘，我们会被赶去么？”

纪雨宁轻轻颔首，她相信石景兰的力，必然不会令她失望——那张药方上尽是大补之，皇帝病尤虚，哪禁得这样虎狼之药，只怕服下去不但于龙无益，反而加速命。

好人也得躺病来，何况皇帝并非只样，每日还专程叫人煎了各类补药送来殿里，哪怕不喝，那药气熏着也怪难闻——是药三分毒，纪雨宁就怕熏病来。

稚龄如她，并不知闱斗争是何等惨烈残酷，只以为最坏也不过落到石景兰从前那样，被赶来，或是另择一块封地——但，这已经足够令她震撼了，自幼在皇长大，她从未想过会有离开的一日，外的世界是不是很危险，会有人欺负她、欺负皇叔和皇婶么？

她自己反正兴不起来，一场硝烟迫在眉睫，胜负尚是未知之数——众藩王盘踞已久,谁知晓暗地囤积了多少兵,楚珩所探听到的也不过是个约数,万一对方另有奇兵……

纪雨宁急问：“什么？”

楚忻默默地看他半晌，虽然早知他去了封地会变，可也没想到会变得如此之快。他太愚钝、太不切实际了，以为听从石景兰的话，冒认了皇嗣就能一步登天，殊不知今后还会有更多的艰难与挫折——想不吃苦就坐稳皇位，天底下没有这样容易的事。他愿意当个傀儡，石景兰却未必愿意。

楚沛一认那是他的东西，新得跟没用过一样，“你还留着咧。”

楚珩握了握她的手，双目晶亮,“别怕。”

纪雨宁不吓着她，只温柔

纪雨宁在门前掉了几滴泪，泪婆娑地哭了回，方才转返回殿中。近段时间她总要假惺惺地演这么一场，于是中气氛一日沉重似一日，人人自危，生怕哪日就变了天。

临走时，楚忻担忧地：“无论如何，照顾好你自己。”

楚珩瞥她一，咳嗽了两声，“你如今倒也学着诡计多端。”

楚珩沉：“那张方已让她看去了？”

这话多少有些死生契阔的味，纪雨宁想了想便释然了,也对，多不过同生共死——这辈她是认定他了,便真落到如此下场，也不算什么坏事。

纪雨宁没想到皇帝这时候还有空讲荤段,倒是侧面反映他心情不错。

纪雨宁：……

纪雨宁嗔：“还不是你成天躺着，叫人看得心慌。”

但楚忻发愁的却并非课业，她沉默片刻，坦白：“沛弟方才来过了。”

当初去封地她也是这样说，楚沛耳朵都快起茧了。可看在姊姊情真意切的份上，他还是勉敷衍：“唔，我会的，你也是。”

所以她才想着加快脚步，那些藩王快些动手，这桩心事也能早了了。

楚珩早发现她当初并非夸大其词，看她圈红红鼻端地来，楚珩竟也心里微酸，笑：“朕又不是真事，何必伤心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