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周琛撩起，投来悲哀的目光，“我们周家人，死得够不够多？”

周瑾错愕：“什么？”

你死我活，成王败寇，周瑾已然好了粉碎骨的觉悟：

……你现在，算什么？

屈居于人下，只有任人宰割；隐忍于人后，只会遭人作践！

周琛厉声喝：“但是我们姓周！！”

够了、够了、够了！

这段被纵的命运，这段被诅咒的血脉，就从我周琛自戕这里结束！！！

周琛一字一顿：

周瑾的声音又冷又轻，像是往地上撒了一把针：

周瑾一静。

“我已写好绝笔。”周琛面平静，“待我自绝后，还望九弟善待我妻儿亲族。”

“……结果我们现在，有什么不同？你我皆是各自母族的提线木偶！我们周皇室千百年来，都活在世家大族的影里，永生永世都要被关在蛊里相互残杀，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二哥何时骗过你？”

唰！

但是……

“九弟，还记不记得，当年令公是如何死在钟雀门的？——因为她动摇了国，她动摇了豪，她撼动了那些如铁石的世族！”

周琛从腰间的蹀躞带上,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来：

至此，大朔周皇室，便陷了永无止境的自相残杀里。

“二哥，别天真了。就算你我不想争，自然有无数双手，推着我们去争。”

“二哥，”周瑾冰封一般的目光，像一般地晃动起来，“你这是什么？”

周琛看着周瑾的睛，试图从鸷和疲惫里,找先前那个朗月清风的九殿下来：

“云潇,你累不累？二哥累了。”

自大朔开国起，周姓皇室，天血脉，就像是被下了一个恶毒至极的诅咒。兄弟阋墙，妹相杀，父刀兵相见，母女反目成仇。

“父皇当年诛荆王、歼平王、斩太贞公主、剿昭德太后，杀得暗无天日，灭得群雄噤声。如今我大朔万里疆域，竟然找不一个，姓周的大朔亲王。”

周家人的血，都在周家人的刀上。

他要站在权力最峰；他要坐拥江山万万里；他要这天上天下唯他是从！！

你现在手握着利，应该一把刺向我的；我们现在是两虎狼，共同争夺着一雄鹿。

他先前料想过千场面，万般结局，周瑾自有百应对——周琛手握重兵，实力雄厚，夺嫡之争注定要杀得血漂杵。

“九弟，若我死，张氏没有推举的皇，打不勤王的旗号，势必会偃旗息鼓。”周琛低声，“届时你荣登大宝，顺势着手削藩，二哥只求你留我亲人，一条命。”

“二哥，二哥，”周瑾颤声，“你不必如此！只要你我兄弟同心，大不了推举四哥上位便是！你不必……你不必……”

“我们是回不了的。无论是我天海戚氏，还是你关西张氏，那都是弯如满月的大弓，一放手就能让毁天灭地的箭/矢来！”

他要争！他要抢！他要夺！

“云潇。二哥,无心与你争这天下。”

“当年祖开国，分封手足，豪赏左右。一十三年后，八王动，威上京，祖不得不手刃兄弟，夷灭亲族。”

周瑾手脚冰凉，发起抖来，他一颗被尘世烧成磐石的心，突然绽开了几裂，殷红的鲜血汩汩四。

周瑾脸猝地一变，正想冷笑声，这以退为的鬼蜮伎俩，他周瑾已经见了太多……

周琛平静地对上了周瑾的神：

周瑾脸上掠过一阵空白。

周瑾浑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