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往后踉跄了几步，笑着叫她们慢一些，静真板着脸假威严，“黎脚受了伤，你们谨慎些！”

静真也来搭手，搀着她往外走，“五岁以上的孩都在静思堂念书，小一儿的都跟着香荷嫂和晚月嫂玩儿……”

女娃娃们都是心通透良善的，听见静真这么说，忙一个个地攀在了星落的腰，扶住了她，嘴里喊着娘娘，娘小心些。

静真哭笑不得，“都叫世仙给教坏了！十五六的小姑娘哪儿当得了娘！”

女孩们清亮亮的声音便响起来了，“谢谢祁夫！”

星落还未来得及讶然，便听一阵脚步踢踏声，女娃娃们早瞧见了她们二人，一窝蜂地涌来，二十几个女娃娃往静真和星落上扑过去，险些把她二人给扑翻。

说话间，已然拐了静思堂的廊下，里传来念“天地玄黄”的稚童音，星落悄悄往里看了一，静真便笑她，“什么这般鬼祟？”

“修佛很好，但女孩没理去修。”星落边想着边说，语音轻缓，“佛教说修来世，劝人行善，广积功德——她们今生被父母亲长抛弃，险些被豺狼虎豹略卖凌/辱，如今幸得生天，为何还要逆来顺受忍受今生，去修一个虚无缥缈的来世？”

星落不以为然，揽住了她的肩，“你成日吃素还能长这么，已经很努力了！”

这般看来，师尊的心情尚算不错，星落放下心来，由着青团儿把她扶起。

静真说省的，“佛学经文的，待她们大了，能有分辨的能力了，自己再来选。”

星落顿肩上的担很重，她拍了拍静真的手，叫她安心：“我现下了国师，一年的俸禄足够养孩的，至于我自己的吃喝用度，自有家里养着。”

星落呀了一声，有些忐忑，“我师尊他脸好不好，有没有大发雷霆？”

青团儿摇了摇，茫然：“不仅没有，还叫常大哥赏给他一袋金瓜。”

趁着星落用早，静真便为她检查脚踝的胀情况,一边儿同她说着话，“……是你那位师尊差人送来的早,胡辣汤酱烧饼，另有几份小菜。”

没来由地，星落有些怅然，她想了一时，这才向着静真说话：“前次来，没顾得上同孩们说话，下正好我在，去瞧瞧她们去。”她又问青团儿，“你哥哥可去观中取了我的行？”

“她们还小，万不能教她们学佛念经的，修也不可以。”

前院儿正火朝天的建房，有些细小微尘漂浮过来，倒也不甚呛人，星落同静真牵着手慢慢儿地走着。

静真认真地看了看,笑声来,“脚踝扭伤了不这么绑该如何？不过是丑了些，忍一忍吧。”

她今日扭了脚，上金崖的事估计要搁浅了，师尊是人君天，怎可长时日不回去呢，说不得今日就要回去了吧。

“我师尊昨儿找了我一夜——”她搁下碗,衔了一块酱烧饼，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脚丫，“静真，你把我的脚绑的好奇怪,像一只羊蹄。”

星落小地喝了一汤，欣喜之余忽的有些歉疚。

青团儿忙不迭，“拿独车推了一趟，便拉上来了。我哥哥还碰上了陛下，给他老人家磕了，就上来了。”

星落无奈地嗯了一声，决定不再发表意见。

她有些顿悟，“她们就该去争去抢，把今生过好才是真。”

“我被扔洪洛河时，还不到四十天，慧法师父说我老鼠秧似的，拿米油、馍馍来喂，勉才活下来——”她拿手比量了一下星落同她的度，弯眉笑，“所以我才没你长的。”

夜太晚,还未来得及理。

二人正在门前细声说着话，便听屋里传了一声清雅的男声，“今日课毕。”

她悄声：“许多被略卖的，刑大哥都陆陆续续在给她们找家，还有些不愿意走，就都在这里养着。几个月大到三两岁的女娃娃，便要一直收养着，这一笔开销是万万不能省的。”

静真默默地挽着星落的手，想起了自己的世，有些同受。

星落觉得女孩们学着认识字念书再好不过了，只是有一宗要代清楚。

她不喜打听旁人的私隐,只说些自己知的,“你师尊可真好,派了五十多号人来为咱们盖屋——方才我问了一位大哥，说是一天一两纹银的工钱,山下的民夫抢着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