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昏竹说，你被学究留下习字。看来，你二人之中，有一人欺瞒于我？”

周珩是这意思吗？

周琅沉默，良久自暴自弃地说：“我午后睡过，醒来已错过书院的晚膳了。”

周琅一愣，想起是清早门时，羽叮嘱他的。原来这些话背后的人是周珩。可他既然跟周珩撕破脸，便不再有退路，否则日后永无翻之时。

周琅着说：“没有，我就是想自由些。在别院里待久了，我闷得很。裴昉对我不错，他……”

周珩：“二郎向来乖巧，岂会欺上瞒下。此事必然是昏竹不对，二郎觉得呢。”

周珩放下茶盏，刻在骨里的礼节让他没发一响声。许久无人说话，终是周珩再：“不是说了，请二郎勤恳读书、听先生们教诲、莫与同窗起争执么。是哪一条不合你的心意，让二郎如此忤逆？”

“你屋里？”周珩亦面微笑，温和地问，“我不是赐二郎住敛意居么，怎的夜来此。”

周琅情不自禁地笑：“我以后一定不……”

周琅勉力勾动嘴角，依然是笑：“哥哥，你有话直说吧。我今天很累。”

他千不该、万不该，稀里糊涂闯下一连串祸事。逃学游街事小、青楼鬼混事大，但不知周珩到底掌握了多少讯息，也不知他要把审问到何等地步。

周珩微微笑：“二郎何故如此？你若用得好此，便可回敛意居去，今日一切皆当未曾发生。但若用不好……二郎，其实此地不错，你毕竟待了十七年不是吗？往后余生，又有何不可呢。”

原主周琅的住实在寒碜，除了死过人的床，便只有桌椅净。此时此刻，一霜砌般的人静坐于此，广袖玉簪，冠雅态，在陋室中如月照。

“咳咳！”周琅呛了一下，尴尬得声音越来越小，“不是，是我……我下面了。这个太，我……我怕伤。”

“寻我的同窗请我吃饭，我就……同他逛了逛京城。”周琅气，地说，“夜景太好看，所以忘了时辰。我回来晚了，哥哥若要罚我，便罚吧。”

周珩：“嗯。”

周琅面渐红，陷了迟疑。说实话，他下面早就被周珩摸透了，也被裴昉翻来覆去地过两，本没资格羞。但他刚和别的男人上完床，脑和批都是的，这会儿就要当着亲哥的面，自己玩自己？

周琅断续喊：“兄……兄长。”

周琅梗着脖不答。

他破罐破摔，话就撂这。不论周珩查他多少事，听见他“今天很累”，必然能料定什么。果不其然，白衣公端茶的手顿住。少顷，他轻轻问：“累了吗？”

周珩似是而非地笑了一声。他笑得轻，周琅疑是幻觉，奓着胆抬，却只捕捉到周珩脸上一闪而逝的笑影，确似日杏，清雅温柔。

尾音清沉，拂断了周琅收到极致的心弦。少年呆呆地望了大哥片刻，好像变成了一尊雕塑。

音幽幽响起，说：“你回……”

“当啷”一声，什么东西掷在周琅面前，打断了他的话。周琅疑惑地打开锦盒，看清里边装的玩意儿后，登时满面通红，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他退开老远，震惊地说：“你……你疯啦！”

许久，周琅仍委顿在地，因过度惊吓脱力，加上本来就脚不便，站都站不起来。但周珩毫无开牵引话的意思，他便心下明白，又到自曝保命的时候了。说多错多，周琅勉笑：“哥哥怎么在我屋里。”

可惜周珩看了他一会儿，轻声：“伤便伤了，二郎很惜自己么？”

周琅斗胆抬，青年的神却一半隐匿在影里，只静静地注视着他。见少年着实迷茫，他才淡声说：“不到么？莫非裴家公尚且不如此。”

他说到最后已声如蚊呐，尾也飞满红。周琅一边在心底咒骂自己脸红个泡泡茶壶、不该晋升成宣王府车神了吗，一边悄悄瞄周珩表情，试图服个换惩罚方式。反正都是罚，他宁愿被家法伺候。

一声惨叫划破了别院的寂静，周琅连带爬地往外窜。然而一只手伸来，提住他的后衣领，把吓得半死的二公逮住，毕恭毕敬送回了屋里的桌案边。

白衣公薄微启，张合间吐款款字句，却如重锤，渐次砸在周琅心。周琅刚直起一的顿时了，又靠回椅上，半晌作不反应。

周琅张了张嘴，尝到被威胁的滋味。他的目光缓缓落回打翻的锦盒里，那东西来一截，是一雕细琢的玉势。其尺寸不算很大，估摸着是用来扩张而非实的，但玉石的质地通透，刻痕起伏不平，让人看一就觉心灵遭到了玷污。

他脸煞白，仅望去一，便惶惶然垂下脑袋。周珩稍侧首，让暗卫退下，室内便陷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