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霆咬着烟，没说话。

谁让他是儿，他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帅爆了，”理发师满意地转过椅，“当当当当～今年最完的作品炉。”

陈霓伍默了默，低声开：“陈霆，我不是想折磨你，我只是……说不，只好让你去说。”

比起前两个月过来，山上耐寒的叶全枯了，就剩个杆杆，往枯草地一踩，更觉得寂寥。

“哎哟，”邓捷笑着打趣，“瞧瞧，俊得跟小姑娘似的，要不还是别混了，去当歌星好了。”

以前只要瞒着集团就好了，现在还得顾及陈霆的利益，问题他们在吃同一块，他们是竞争关系，他多吃一儿，陈霆就注定会少吃一儿。

他本来就是瓜脸，肤白皙，下清秀，刘海收敛了眉的戾气，凸显了风后生的气质。

陈霆笑了一声，“可以给我留一儿颜面吗？”

起了集团后续的事宜。

火光渐渐熄灭，陈霓伍拿树枝扒拉了几下，偏过，朝他这边看过来。

“不用安吗？”陈霓伍问。

陈霓伍没说话。

“随他吧。”陈霆收回视线。

但他还是不想加集团，跟那些老东西虚与委蛇。

“莫凯先放一放，”邓捷提着茶壶，“曹骁这一死，曹炳那些老下肯定会有想法，不适合再闹人命了，但也不能什么都由着他，曹骁的生意不能给他，得叫他知天已经变了。”

陈霓伍挑了个时下行的三七分蘑菇，刘海一盖，可以遮住疤。

也不是，我错了一件事，我上了他。

陈霓伍偏想看他。

陈霓伍照例先去看了母亲，上了香，烧了纸，把陈霆丢那儿，自己去看刘绚。

“没有，”陈霓伍盯着镜，“我不想碰集团的东西，我有我自己的生意。”

“拉倒。”陈霓伍还没有自信到这份上。

“这怎么随他？”邓捷不敢置信，“要独占码，边港就不能有第二势力，小伍这先河一开，别人的儿也要从码走货了，你怎么？没理你儿可以，人家儿不行吧？”

“我不要。”陈霓伍说。

世事无常，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已经没办法也不想辩解自己的罪行。

我不敢反抗，我不敢让他有一不愉快，他生病了，我还没有治好他。

“开什么玩笑？”邓捷不乐意了，“小伍，你的那些生意，说白了就是和集团抢活儿，以前跟曹炳抢也就罢了，现在和你亲爹还抢呢？这不是给你爸添吗？”

这发型得抹发胶，要不分不了，会变成呆鹅蘑菇，抹了发胶之后，看着就很适合去三街搔首姿了。

他故意的，他总是这样趾气扬惩罚我，即便我没错什么。

“走吧。”陈霓伍松开胳膊。

陈霆背过，搓了把脸，垂从袋摸烟，烟还没摸来，听到了拄着拐的脚步声。

我停不下来了，哪怕知是错的，也回不了了，我甚至连这么看着他，我都嫉妒，嫉妒他如此思念那个小伙，嫉妒他为了那个小伙，迫我无比煎熬地，站在你面前，接受良心的审判。

“好看。”陈霆说。

“拿呗，”陈霆往后靠到了沙发背上，“小伍会解决的。”

很抱歉，你要是还活着，肯定要疯……不，你要是还活着，一切就不一样了，不能拿现在的结果去推论。

陈霓伍看了看他，抬手一薅发，“走吧，不早了吧。”

他把烟叼嘴里，一双手从后环住他。

“哎，不要动，”理发师连忙把脑袋摆正，“小心剪到耳朵。”

秀兰，看到了吗？我们的儿大了，已经能欺负我了。

陈霓伍顿时觉得陈霆上位比曹炳在的时候还麻烦。

陈霓伍看着他没说话。

陈霆和邓捷齐齐转。

邓捷乐了，“怎么，报了仇准备金盆洗手了？”

我怎么解决？

陈霓伍收胳膊，抬起右手，用指背碰他偏开的脸，“还以为听错了……”

“那……”陈霆顿了顿，看向电视机边上的陈霓伍。

“都快三了，要上山得赶快了，”邓捷起相送，“注意安全，年前肯定能回来。”

火烧得很旺，腐坏的手指丢去，要不了多久就散发古怪的焦味儿，他拿纸钱盖了盖。

陈霆站在亡妻的墓碑前，转看着他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的脸。

“好了吗？”陈霆问。

“小伍接手可以的，”邓捷赞同地，“小伍是你儿，上都信得过，而且他本就有一帮讲义气的小兄弟，最适合这生意。”

陈霆偏上烟，一，“就当听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