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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震惊得扭过头与梅从南对视。
他不曾想到如今最风光的黑帮老大,还有过这般屈辱的经历。
“是孤儿院里的人吗?”
“不是…”“是我的父亲。”
梅从南陷入回忆,“他跟我说过,等我成年了就带我回家,可是等到我18岁生日那天,他带着一众保镖割掉了我的腺体,所以我逃了。”梅从南指了指天上的北极星,“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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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天空下,梅从南所到之处都是三联帮的地盘,庆幸的是,可能因为他已经是个废人了,所以他的父亲也没有大动干戈地找他,他就拖着这具破败的身体独自一人小心翼翼地过活着。
后来他爸死了,他才回来。
“三联帮里的老家伙们都说是我杀了他……你信吗?”梅从南把故事全部讲给陈思文听,临了问了他这个问题。
“我信。”
陈思文与他对视,月光下的梅从南看起来易碎的像块玻璃,陈思文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我都想杀了他。”
他心中那股怨气一瞬间找到了出口。他恐惧,因为他怕梅从南会像杀掉他父亲那样除掉自己,守在这样的人身边就像身上装了一颗定时炸弹,无时无刻都在担心炸弹爆炸。可现在,这沉重的炸弹变成了轻飘飘的羽毛,这柔软的绒毛落在他的心上,他得小心地守护着,生怕一用力会将它吹跑。
陈思文对于父母没有实感,他是货真价实的孤儿,亲情对于他来说就像一个永远实现不了的愿望,虚无飘渺,但是有这个念头在日子也不至于难过。
那梅从南呢?上天给了他一个希望又打碎,是不是更残忍呢?
“你恨他吗?”
“人都死了,恨有什么用?”梅从南满不在乎的勾起嘴角,“现在我荣华富贵,继承了他所有的一切,我应该感谢他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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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一开始就是个Beta,他会不会带我回家?”
梅从南的微笑在火光中褪色,他眼中的落寞散落一地,像是拼凑不起来的月亮,连同今晚的残月也悲伤起来,这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所以他选择不再看那双眼睛,他闭上眼睛亲吻这个残破的月亮。
他想,自己现在也在对梅从南做一件残忍的事情,只不过天还没亮,黑夜会替他保守秘密。
潮湿的空气中弥散着树木抽芽的清新香气,那是雨过天晴染绿山头的味道,也是他沾染了梅从南这股咸涩的潮水后情不自禁释放的信息素。
以前他是一堆枯木朽株,是一批雨天里埋在泥里燃不起火的烂木头,而现在他那片死寂的森林在这个清冷的夜晚悄悄开出花来了。
“唔…是海水吗?”
他含着梅从南的舌尖,感受到了一些封存已久的气息:
他看到,在梅从南还是个Alpha的时候,他的那片辽阔的海域一望无际,只有鲸鱼现献身时,才能窥见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