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想知的话，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阮懿暂时停下笔，用沾了些颜料的手随意地扫开那些遮的发丝，也不在乎那些彩在他白皙的脸庞上另成佳作。他对上邢却的就直勾勾地问：“在老师心里，我是长发更好看呢，还是短发更好看呢？”

阮懿顿了顿，似乎有不太满意他的回答，嘴角浅浅提上个礼节的微笑，打开调板盖住的底层取画笔、松节油、洗笔等等工。

一阵风经过，少年额前柔的发丝随之翻起，掠过造主心刻画的眉和。

“怎么会？……就是、老师不是术专业，怕是也看不什么名堂。你不介意就好，阮同学。”

邢却和学生们走的近，也常有单用名称呼学生的情况，想来这也没什么不妥，只是怎么都有些受若惊，当下没法叫。

这话说的，要别人听了还以为阮懿是想要碰到邢却才来这的。但邢却脑直，自然不这样想，于是他坦坦：“对吧，虽然说视野局限些，但也不失为好景，哈哈。”

他走近那块大石，看阮懿笔刷在白的画布上扫远的天际线和建筑、路、河的略廓，很难相信这寥寥几笔线条将成为一幅画。

邢却不懂这些，也不知还能接些什么话，于是安静下来，静静看阮懿作画。

没了长发的遮盖，阮懿动作在画布和实景之间切换视线的动作就牵动颈好的线条，叫人想起洁白的天鹅。可他卷翘纤长的睫也跟着上下扇动着，又似振翅的蝶。

“嗯，”阮懿睛微弯，意有所指：“老师不是上课的时候提到这边风景很好，周末有时会来这里散心吗？”

“其实今天的天气不太适合画画呢。老师。”阮懿一边摆好东西，一边暗示。

“呃、没有……”邢却发觉这个孩总是能轻而易举让他陷窘境：“好吧，你为什么要剪掉发呢？”

东西已经准备好，阮懿握着笔，还是对他话里的某些分不那么满意：“我家里人都叫我小懿。”

阮懿的话听着有些不兴，就好像邢却是故意要躲他才走的似的。真是怪事，明明前几天见到他就气势汹汹要走人的也是阮懿。

他的话里有话邢却仍然没悟到，只觉得孩要作画是不是应当静心，边有人一定会影响，便回：“确实啊。云层不减反增，看样夕是真的看不见......那你先画着，老师去别看看。”

阮懿还是没回，细致地给画布上的天空扫渐变彩，轻而易举戳穿邢却的小心翼翼：“老师是想问我为什么剪发吧？”

阮懿没把神分给他，握着刮刀垂眸专注理调板上行混的白颜料：“嗯……要这么说的话也对吧，油画大概就是一直改，改到满意为止？”

邢却隐约觉得阮懿这样说话有哪哪怪怪的，但他脑直，没有多想。对于刚刚关系和解的学生，他自然不吝多付些时间维稳师生关系：

而阮懿也没再开，专注于笔下。邢却尽量不那么明显地从图画上分神去看阮懿恬静的侧脸，或许在成画之前，这张脸的引力比较是很正常的。

“油画原来是这么……随的吗？”

真奇怪，阮懿的问题总能让邢却到怎样回答都是逾矩，但他还是诚实：“……长发。”

吗？”

阮懿角微弯

这回邢错倒是听懂了：阮懿这是要他也这样叫的意思吧？

邢却说罢就转，但阮懿又开：“老师怎么又要走，就不愿帮我看看我画得怎么样吗？”

邢却就在此时再次可惜起阮懿的长发。询问原因又怕再次激起阮懿什么不好的念，于是他藏住些语气里的遗憾，状似随意：“现在剪了短发还习惯吗？短发应该比长发方便吧，……小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