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迟总是被安排在垃圾桶旁边的角落里，班上的同学被那个一直找他麻烦的男生带，他叫“捡垃圾的”，叫他守着垃圾桶。

男生长而弯翘的睫下是一双湖般澄净的睛，波澜不惊，没有带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刚翻开习题册，他就听见早上绊倒他的男生故意用很大的声音，在离他不远的前排和别人讲话：“蒋淮年，你今天早上看到了吗？那家伙捡了你的鞋穿。”

他的手指僵地缩了宽大的袖里，用力咬住了下内侧的。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是凭着肌记忆在走，他只希望能一秒钟瞬移到自己的座位，却又在后排不小心撞到了走边站着背书的男生。

男生笔地站着，了他快一个，围着一条看起来很柔温的灰围巾，肤被衬得很白，嘴又是自然的红，净的气质在一众灰土脸的中生里显得格格不。

他安静地背着课文，对刚才发生在面前的一系列事故都漠不关心，一直到李冬迟撞到他的肩膀，把他手里的课本撞掉在地上，才轻飘飘地抬起了眸。

李冬迟在这个班上没有任何一个朋友，课间的时候他只能一个人坐在垃圾桶前面的专属座位上，默默无闻地刷题写作业。

他满嘲讽的声音不算低，周围的同学都能听见，但是并没有一个人开帮李冬迟说话，反而能听见有人低低的偷笑，笑李冬迟补了线的旧袜。

他们欺负他，没有人给他撑腰，因为他没有父母，他从小被遗弃在了垃圾场，又被好心捡回了家。

李冬迟没反驳男生的话，甚至并没有抬看人。

一向前推行的字迹突然停顿住，李冬迟用力攥了笔杆，被人一遍遍揭穿的羞耻再一次涌上来，让他自卑地恨不得立刻逃离，却又只能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地坐在座位上。

“就那个男的，那个——”他的手指向李冬迟的方向：“他们家捡垃圾的，脏得很。”

无儿无女，也没有工作，年事已，唯一支持生活的微薄收来自于她每天四转悠着在垃圾桶里捡废品来卖，但即使这样，她也还是把李冬迟拉扯大了。

刚还两边都站着人的走突然被让了足够宽敞的距离，就好像他上真的有散发着什么难闻的味。他觉到了很多视线，无意的，刻意的，恶意的，全都落在他的上。

他不知李冬迟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没他，低重新翻开了课本。

“...”男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没说话。

手心被破的地方起来，刺刺的疼，逆来顺受惯了，他脚步一一浅走到了第一排，把鞋穿上，然后目不斜视地往后面走。

他没有走，就垂着站在男生跟前，等着男生言骂他或是嘲讽一番，因为这时候他要是走了，要么会被拽回来，要么一天都会不得安生。

“对、对不、起...”他迅速低下，藏起微微发红的睛，弯腰把书捡了起来，放在了男生的桌上，很低地嘟囔一句歉。

是那个年级上名漂亮的转校生。

李冬迟没等来男生的声音，教室里刹那间连嘈杂低语也全消失了，他听见了班主任严厉的声音在后方讲台响起：“不是让你们自主读书背书吗？都站着什么？我一去就不读了是吗？”

桶里翻来的东西，难怪教室里突然一酸臭味....”

她偶尔能捡到一些别人不要了的衣服，就会挑着新一的带回家

朗朗书声再次响起，教室里恢复了应有的秩序，李冬迟得救了，迅速迈开僵的，几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李冬迟愣了，鼻一酸涩了起来，觉得今天真是糟糕透了，就像这不会轻易转晴的秋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