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然闻言，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手指停下拨的动作，缓缓坐直了。沈临渊这人，总是神神秘秘地门办事，短则三天，长则七八天都不稀奇。他掰着手指算了算，自从与沈临渊成亲至今，已过去了近半年，可两人真正日夜相对的日，加起来也不过三个月。沈临渊在忙些什么，他不清楚，也懒得去打听。只要那疯不在府里盯着他，他就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像是卸下了肩上无形的枷锁。

竹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沈临渊，却像是没看见这个人似的，只顾盯着陆清然，满脸关切。陆清然心念一转，秉持着“离疯批男主越远越好”的原则，顺势接过竹的话，低声：“我没事，多亏了你来得及时。”他故意忽略了沈临渊的存在，语气里透着几分依赖，转靠向竹，像是完全没察觉后那逐渐冷下来的视线。

“清然，可有伤着？”说话的是他的竹，一青衫，眉目温，正从山上快步走来。他显然也来寺庙上香，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陆清然。

沈临渊站在原地，眯起看着这一幕，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却没说一句话。

他舒展了一下手臂，懒腰伸得惬意无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连带着眉梢都染上了几分轻松。“阿泽，你去隔请王叔过来一趟。”他转吩咐，声音里透着一掩不住的雀跃。

崩就崩吧，反正这本书本来就是个烂尾坑。作者原先信誓旦旦要写一个“疯批男主的小甜饼”，结果不知哪搭错了，把主角写死，生生转成了疯批搞事业的文。评论区骂声一片，读者纷纷指责男主变态，作者骗人。陆清然当初也是其中一员，气得在评论区大骂沈临渊是个疯，又作者是大骗，结果一觉率先穿越到了这本书里。

陆清然懒洋洋地倚在妆台前，一手托着腮，另一手无意识地拨着镜面上细腻的纹，长长地叹了一气。镜里映的那张脸，五官清秀，眉间却带着几分倦意，像是被这诡谲的命运折腾得没了脾气。他盯着自己的倒影，嘴角微微下撇，神里透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自由的渴望，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如今，他只想活下去，哪怕是装瞎苟命，也比被沈临渊成灯笼。

两年失明了。

第二次剧情提前，是在陆清然十岁那年。那时的他，已习惯了黑暗中的生活，靠着听觉和觉摸索着世界。那一日，爹娘第一次前往长安为皇室献贡品，他则被带到山间的寺庙，为家人祈福。袅袅香烟中，他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低声呢喃着祝福。下山时，山路上却突然冒个泼无赖，醉醺醺地拦住他，嘴里骂骂咧咧，手还伸过来想揪他的衣领。陆清然吓得连连后退，心如擂鼓，正要喊人时，一影从旁冲了来，三两下便将那泼打得满地找牙。

没过多久，王叔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这位王叔是十里八乡了名的媒人，嘴利索得能把死人说活，手上的人脉更是广得惊人。他一厅，便笑呵呵地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得像是敲锣：“清然公，您可算想起我这老家伙了！前几天您托我寻的小侍人选，我已经挑了好些个，下都备好了，您说什么时候瞧瞧？”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小厮阿泽推门而，低禀报：“清然公，沈公门了，说是去办差，至少得五天才能回来。”他的声音清脆，像日里的溪，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活力。

王叔一听这话，立来了神，拍着大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城北的杨家小公，生得一双桃，红齿白，说话嗓音甜得跟抹了似的，我这老骨听了都觉得心。听说您吃甜，这位杨公若了府，保

接下来的剧情，倒像是被下了某固定的轨，缓缓驶向既定的终。十六岁那年，陆清然生了一场大病，烧不退，气息奄奄。爹娘急得团团转，索让与陆清然订婚的竹赘家中冲喜。可就在这时，沈临渊却突然现了。他着一张与竹有几分相似的脸，谎称自己是江家唯一的幸存者，说江氏一家海经商时遭遇海难，仅他一人侥幸活命。陆清然躺在病榻上，脑昏昏沉沉，却隐约觉得不对劲——竹一家分明是被沈临渊灭门的啊！这疯为了挤他的生活，竟连这事都得来。

无论陆清然如何挣扎，如何试图斩断与沈临渊的联系，剧情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住。直到最后，原着里的“主角”复明后发现了真相，吵着要与沈临渊和离，结果被那疯亲手喂下毒药，死得惨不忍睹。沈临渊甚至还将他的剥下来制成灯笼，将骨打磨成戒指，整日在手上，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收藏品。他的理由很简单：既然那人里心里都没有他，那便没有存在的必要。

陆清然听着他那自来熟的语气，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慢条斯理：“王叔办事，我自然放心。你且说说，都有些什么人选？”

陆清然想到这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低看向铜镜，镜里那双复明的睛清亮而炽，对生命的渴望，竟丝毫不逊于当年街与狗争的沈临渊。可他心里却没底——沈临渊会对他心吗？或者说，他能靠装瞎一直苟下去，彻底崩掉这该死的剧情吗？

阿泽应了一声，转跑了去。陆清然则重新看向镜，双手撑着脸颊，笑得越发灿烂。他早就盘算好了，要趁沈临渊不在的这几天，赶给那家伙几个贴心的小侍，把他的注意力分散开，免得整天拿那双锐利的丹凤盯着自己瞧，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只是，陆清然没想到，竹竟会厚着脸把功劳全揽到自己上。爹娘从长安回来后，听竹绘声绘地描述了“救人”经过，竟对他赞不绝，当即拍板定了两人的婚约，说他是值得托付的好儿郎。陆清然暗暗皱眉——原着里，这婚约明明该在十三岁才定下，怎么又提前了三年？

那人拍了拍手，转过来，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沈临渊。他比两年前了些，眉间多了几分凌厉，嘴角却挂着一抹懒散的笑，像是刚了一件微不足的小事。陆清然愣在原地，咙里一句“多谢”卡得死死的，还没来得及开，便听见后传来一清朗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