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

乍一见到姜望澜，林殊着实吓得不轻，条件反射地就要往床里深处缩。

那天发生在画室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亚于一场巨大冲击，疼爱呵护了这么久的孩子本质上还是跟那些一心要占自己便宜的下流畜生一个样，林殊那天又被折腾得那么惨，一见小澜又兴冲冲地朝自己扑过来，他简直浑身都在哆嗦，少年却显然乖觉了不少，像只黏人的小猫崽儿似的趴在他腿上，排扇一般的浓密睫毛忽闪忽闪，澄澈的琥珀色瞳孔深处映出男人僵硬紧张的身影。

“别躲。”少年认认真真地说，白生生的俏丽脸蛋亲热地挨蹭上他的腹部，眼睛闪闪发亮，“小宝宝……在里面？”

林殊被他搂住挣不开身，只得为难地朝姜先生投去求救的目光。

姜郁揪着儿子衣领把他从林殊身上撕下来，冷冰冰问：“谁告诉你的？”

始终游离在状态之外无所事事的姜靖游这时候像是忽然间回过神了，咳了一声接过话茬：“爸爸，要不然先吃饭吧，望澜才刚回家，还有……”

她瞟了林殊一眼，像是拿不定主意该称呼小妈还是弟妹。

林殊不吭声，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场闹剧的局外人。

姜郁说：“望澜跟我进书房。靖游，你陪他去吃饭。”

林殊一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姜靖游已经笑眯眯地来拉他的手。

女孩的手柔软而细腻，被拉住的时候林殊连挣扎的念头都升不起来，他害怕自己那双粗糙的大手会弄疼她，只得跟着姜靖游一路慢悠悠走到了餐厅。

“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啊？”

才一落座，姜大小姐就抛出了这么一个尖锐的问题，林殊惊愕不已，像是傻了一样瞪着姜靖游不出声，脸颊因为羞耻心而渐渐发烫。他死死地咬住了牙关。

她又要羞辱他了。就像那一天一样，就像她对来到姜家之前的他所耳提面命的那些极不庄重的、侮辱意味十足的过分言辞……

“嗯？怎么不说话？”女孩一只手戳着自己盘中的蔬菜沙拉，另一手托腮，饶有兴味地盯着对面局促不安的男人看，“跟我说说嘛，我又不告诉别人。你肚子里那个到底是谁的种？我爸的？还是我弟弟的？

“难道你自己也不知道？不会吧，哪有女人不知道自己怀的是谁的孩子。”

林殊小声说：“我不是女人。”

姜靖游笑了笑：“差不多啦，你有女人的器官，还能像女人一样怀孕，跟女人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