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每个人的人生都被颠覆了，但他们可没什么有惊无险的趣事供分享。

“和小时候的味一样。”

没人接腔，他自己说了下去：“我家住乡下，那天是在网上先看到的视频，满街的人都在跑，车全撞一块儿去了，到着火。我还愣着呢，我妈把我拽起来。”他模仿他妈凶的声线，“快去超市！再不去东西全被抢光了！”

“好吃么？不甜，籽也很多，怎么说来着，品基因退化？”

聂辉上厚重如宇航员的气密型防化服，将冲锋枪抱在前，率先踏隧。耳边传来沙沙的声音，不知是无线电信号，还是老鼠被惊动。

“随你。你还要什么，我给你搞来。”

聂辉：“忘记先冰一下了。”

“你看！那儿！看到没？”

“大哥，能听吉利的么？”

统战指挥中心并不缺基本资，罐够，但大灾变后，果早成了稀罕。陈清泓见了也很开心，笑着叹：“是西瓜啊！”就兴冲冲地去拿勺。

士兵们很快下行至地底几百米，地底很冷，他不再汗。探照灯的光束晃动着，劈开极远的黑暗，像在潜。

装甲车内没有装空调，所有人得满大汗，仍闭窗。那明亮的微风里，或许正浮动着无数不可见的真菌孢。

聂辉想，以前看丧尸片，滤镜加得灰扑扑的，一看就是末世的氛围，其实哪怕人类全灭亡了，夏天依旧晴朗，日日是好日。

“那天”本可以是任何一天，那天以后，“那天”只有一个义。

聂辉单手提起火焰，明黄烈火薄而，如一火龙冲尸海，掀起惨叫和烟，虽然重型防化服内置氧气瓶，本闻不到焦腐味，但记忆难以抹灭，有人忍不住呕了声。

就像那天的重演，黑暗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聂辉看都不看，一枪爆。更多脚步响起，连成一片，大地震颤，彷佛亡灵国度苏生，在场众人却都神一振。

去年夏天任务时，聂辉用一把螺丝刀换来两只小西瓜。一只队里分了，一只带给陈清泓。

他兀自笑了笑，还是没人搭腔。

丧尸蜂拥而至，但对训练有素的小队本构不成威胁，他们几乎

陈清泓又笑了，“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给我带安眠药么？”

“喜就多吃一。”

“没事，很好吃。”

【……在远山的另一侧回响，曾经活着的而今已死，我们曾活过，而今正死亡，带着一耐心。】

倒塌的公站台旁，一颗颗圆的西瓜掩映在藤蔓里，有的已经裂开，有被野生动啃的痕迹。

实验室的冷气最充足，他们坐在休息区吃瓜。科研门临时征用了X大的主校区，常青藤爬满对面的红墙，投下绒绒的影，广场上只有军用车辆来来往往。骄似火，蝉叫个不停。太过漫长的夏天，连陈清泓都开始睛发直。

一阵漫长而沉闷的蝉鸣后，小乐喊：“我看到西瓜了！”

……

“我可以拿几片给沈博士么？她女儿是那天后生的，从没见过果，缺少实验，好像有认知迟缓。”

“那天大家在什么？”周遭太安静了，为了抵抗恐惧，小乐问。

他们事先已好撞到巡逻兵的准备，但沿途一直空空如也。这么走下去，再过半小时就能到达总控制中心。

野漫过废弃的汽车，漫过早已变成骷髅的司机，最终漫蔚蓝天际线。

【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哦！不，我会活下去，一旦我学会如何去，我就能活下去……】

笑骂声中，手机外放的电台切成了迪斯科舞曲。

“跟上！”聂辉跑起来，火光耀在他的透明面罩上，珠发红。

盯着西瓜，聂辉想起陈清泓。陈清泓死后，许多寻常事变成了电闸开关，冷不丁发回忆，太他妈痛了，他不得不咬牙关。

“怎么可能。”米兰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