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娘回看了看她那几个同伴，思忖片刻，一拍大：“也对，总不能让你为难不是？那……我们也和孙大他媳妇一样，上你家来医，你就受受累，行不？嗐，你放心，你们兄妹三个手，这我们心里都有数，不会让你破费的，我们给你钱呀——不会太贵吧？”

怎么会不行？不正是在这里等着你们吗？

前两日买猪油和桃仁末，拢共了十八个钱，将将好够他们兄妹和孙婶四个人敷用，也就是说，论成本，每个人该是四个钱挂零儿，那么……

“别理她，狗嘴吐不象牙！”

去？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往后寻不到好夫家，不是还有我这个哥哥吗？我自会护佑她一辈，若有半分不情愿，叫我讨不着媳妇！我们兄妹三个没吃你家一粒米，一，我们的家事，也不用外人心。”

七嘴八将那万家婶数落一遍。

说话间，故意将那“外人”两字咬得重了些。

“大娘，婶。”

叶连翘自打决定了要这买卖，便一早在心中，将这笔账算了个清清楚楚。

万家婶脸上挂不住，一个人却又吵不过这好几张嘴，小声嘟囔了一句甚么，拽住万安庆就走。

话说，有个哥哥可真是好哇，为人不懦弱，说话不卑不亢，知将保护心疼妹，替人省了多少麻烦！

八个钱，决计不算多，但月霞村里的老百姓都不富，恨不得一文钱掰两半，且得好生掂量掂量。

叶连翘乐得几乎一蹦三丈。

“我说你还有完没完了？我们是来找连翘说正事的，你要是也想掺和就尽早闭嘴，否则甭在这儿瞎折腾，耽误我们工夫！”

“不想了，不想了！”

几个妇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一时没声。

那郑大娘便拍了拍叶连翘的肩：“连翘啊，昨儿个我遇见孙大他媳妇，才发现她那张脸，肤可真是细，你那方不是的呀！瞅就要过年，我们少不得走亲戚串门，就……也想把自个儿这张脸拾掇拾掇，你看，能不能把你那方，告诉我们？”

“这样啊……”

她很是真诚地看向面前几个妇人的睛，一字一句：“说我不该收你们的钱，可我家里这境况，也压儿容不得我充大方。这法一共要连治三天，您几位要是信得过我，我……就收八个钱，你们若觉得合适，过会我就去县城买材料。”

“你……”那万家婶被抢白一通，面就有不好看了，还想说话，其余几个妇人便有看不下去。

孰料那郑大娘忽地一挥手，咬咬牙：“八文就八文！城里卖的面脂膏怎么都要几十文，还不一定用，听孙大他媳妇说，只要用你这法敷上三天，一个冬天面都不会再有破损，这钱就的值！连翘，要我说，你也别忙着去城里，等我去村里问问，还有没有其他大姑娘小媳妇想来你这儿治脸，清楚人数，你才知该买多少材料哇！”

叶连翘也不急，笑了一下：“要不你们先回去想想……”

叶连翘就猜到她会这么说，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大娘，难得您跟我开这个，论理我不该推辞，只不过……那方是我爹抄回来的，自家用用倒还使得，至于他愿不愿意让我随便告诉旁人，我却把不准。您也知，我爹最宝贝他这些药方了，万一他回家晓得了这事，我怕他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