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颜舒门以后，张妈才从厨房来，给杨玉燕端了块小糕。

她年纪小，书店的老板不许她在风月书柜前久站，总把她轰到画报前去，可她偏偏不看画报。

书店里的书什么都有，外文书有不少，翻译书也有不少，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文人起个笔名写的一些评论文章或风雪月。

苏老师只好继续吃心。

张妈叹气，“你爸那个样，你们妹可不能给你妈丢脸！”

“苏老师，你怎么不跟他们似的？”

她十七，他二十二，也就大五岁而已！

因为所以，这幢楼的位置就好的，往前不到半站就是商场、电影院，门一路公车直通杨玉蝉的学校，还有许多黄包车日常在这条街上待客，两条街边，旧式的心铺，新式的糕店，西洋的咖啡店，南洋的咖喱饭，应有尽有。

“你说你这样对不对？”

“燕燕！！”

祝颜舒这一支没有经商的胆量和本事，她父亲当了个老师，下许多桃李，还把女儿也嫁给了一个弟。可惜他前脚去世，后脚女婿就另觅新去了。

“我改。”

杨玉燕最在这条街上逛，她每天的零钱大多都浪费在这里。不过糕咖啡咖喱饭她倒是不兴趣，她更喜逛书店。

杨玉燕听了一嫌弃的味，翻了个白。

苏老师淡淡的说：“嗯。”

老板稀奇：“别的小姑娘都这些，上面全是明星，多好看啊！还教你怎么画胭脂，怎么涂红，还有那西洋的指甲油，你都不喜？”

书店老板误会了，夸她：“你这孩倒是懂事的，不钱。”

杨玉燕一缩脖，躲回卧室了。

好意思，就又给他拿了块心，倒了杯茶。

张妈看到了！一双睛瞪得比铜铃都大！

杨玉燕听一句一下，乖得不得了。

“以后改不改？”

杨玉燕不得不站在祝颜舒面前挨训。

苏老师收拾东西，看她这样，笑着摸了下她的脑袋：“你是个聪明孩。”

因为杨玉燕态度很好，祝颜舒也赶着去打牌，只训了十分钟就草草收场，真是阿弥陀佛。

张妈：“你妈得你严了都是为你好。”

中午，祝颜舒赶回家吃午饭，张妈赶告状！

杨玉燕只见过边随时散发无尽情的学生，再看苏老师如此淡泊，不免觉得他特别了。

“不对。”

杨玉燕轻晒：“那些东西……我才不用呢。”

杨玉燕：“我知。”

杨玉燕转了一圈，不买画报，只挑了一本一看就是中国文人仿着罗密欧与茱丽叶写的外国，父亲叫佟大海，女儿就叫珊妮，女儿打小学

杨玉燕替说话：“学校里的事情多，她还是，什么都要心。”

杨玉燕的白翻得更厉害了：“你也没比我大几岁！装什么啊！”

苏老师咽下心，听到门响，知是张妈回来了，淡淡的说：“我穷啊。”不穷能来家老师吗？能来帮人看孩吗？

她也去逛过商场的化妆品专柜，最时兴的是密丝佛陀，香奈儿只卖衣服，脸油是凡士林。

最后还是祖上留下的这幢楼养活了祝颜舒母女三个。

祝颜舒家的这幢楼是她祖父留给她父亲的，她父亲又留给她，正正经经姓祝。听说家里祖上也是阔气过的，但不是什么大官，而是个江南豪商。商家不像官宦人家，败落了还有一二故旧撑场面。商家一败落，树倒得格外快，猢狲们散得也快。不到五年，儿孙们分了浮财就都各奔东西了。

“女孩就要有个女孩的样！你怎么可以翻白！那多难看啊！”祝颜舒坐在沙发上，让杨玉燕站在面前听训。

杨玉燕虽然不痛快，但也没对张妈撒气。

杨玉燕等人都走了，换了衣服拿上小钱包，锁了门就溜了去。

张妈又加训十分钟，终于心满意足的挎着小篮去买菜了！这一去，又要去听经，又要跟老妹聊八卦，不到六不会回来。

所有的包装都老土的要死。杨玉燕转过一次就没兴趣了。

杨玉燕乖乖低着，一副悔愧的样。张妈在厨房一边活一边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