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了，郑府前厅灯火通明，郑家几房都来了，乌泱泱地坐了一屋，郑芳寻在席首，陆怜则站在门不起的角落，郑老爷被下人拥着从内堂来，闹哄哄的厅里立刻静了。

有升想拦，被郑芳寻抬手拒了，郑芳寻抬眉直视他，一双睛里满是红血丝，是疲惫，更有怒意，“以前你什么东西我没动过，你几时在意过？如今你为了个不值钱的破玩意儿要跟我翻脸？”

“陆怜！”郑芳寻也生气了，抬手推开他肩膀，吼，“你别以为我纵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够了，放我走——”

陆怜甚至都来不及质疑，咬牙切齿地问，“我问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郑芳寻摔了杯打断他的话，“来人！”

上的衣服被一件件刮去，随意地扔在了地上，陆怜被七手八脚地拉扯，上没有一不疼，仿佛此刻他成了那些被刮去的衣服，被人肆意践踏。

“那你呢！你又是揣着什么心思，你说得明白吗！”郑芳寻里闪过一丝愤恨，他很快掩饰过去，扶着额背过去，“行了，我不想跟你吵，之前的事情就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从今往后我不你心里想着谁，绝对不准半分，老老实实待在我边，哪也不准去！”

“今日家宴，不必拘礼，都坐。”

郑家的家宴他小时候来过两次，一次是五岁时跟着父亲来的，他被父亲拉着站在郑老爷侧，望着的佳肴只知犯馋；另一次则是七岁时跟着郑芳寻，郑芳寻要拉他上桌，他虽犹豫可还是坐了，于是整个桌上再没人讲话，他回家立刻挨了父亲一通板，生平第一次跪了祠堂。

陆怜撑着桌台笑起来，笑得撕心裂肺，笑过了握住床的烛台，甩手狠狠砸在郑芳寻脚边，“为了保住你的荣华富贵，我下狱放受尽折磨，而你，自作主张劫杀放的队伍，害我母亲幼弟惨死，又罔顾我的意愿，行绑我回来，这叫纵？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心思罢了！”

气得一把揪起他的领，把旁边有升吓了一，“陆公！”

肩上一阵钝痛，陆怜疼得冷汗直冒，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可令他到悚然的是郑芳寻的语气，那好像仿佛是自己在无理取闹的语气，陆怜不可置信，“……纵？”

下人本来都候在院里，听见声音匆匆赶来，屋就见郑芳寻黑极了的脸，郑芳寻指着陆怜，“给他换衣服，就是把他打也得给我换了！否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打死了丢去！”

陆怜瞥了一主位，又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隐昏黑的影里。

一滴砸在丫鬟的手背上，丫鬟愣愣地抬，看着那双失神的睛，竟莫名地到心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