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狄姜想附和，却又觉得有些不妥。

“嗯？”

“这一华服是我成年时父亲送赠，今日我拖姑娘将它扔到梓江中去，离状元乡越远越好。”

“一支红杏墙来，说的可不正是我嘛？”

“你可千万别羡慕他，他呀……被我欺负了一辈，连死也是为了我。

“是，见了许多杏，数你这里养的最好。”

狄姜摇摇，决定还是不告诉她了，只：“我很羡慕他。”

回家前，她去客栈寻了狄姜，她领着狄姜回家，央求她：“请姑娘再为我梳一次妆。”

“……”狄姜有些惊诧，却还是了。

狄姜自不会拒绝，经过坟前一晚，李儿的妆容了，发散了，就连礼服上也沾染了许多泥土，她悉心的拍打之后，脱了下来，将珠钗衣服统统放了一个匣里，然后又放了许多石去。

书香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得而知。

“我儿，好本事……”李儿面上的悲恸再次浮现，那是狄姜曾经在她面上见过的，的绝望，和一心求死的念想。

狄姜平素话不多，但见李儿这幅模样，竟忍不住问：“你后悔吗？”

“今日我不是故意来迟，一来想正装见潘郎，二来不想这副模样被旁人瞧了去，我了这般许多，只为潘郎日后能得耳清静。想我一生任，明知脾气该改，可临到死我却还是想要再任一回。”李儿指着潘辛贵的坟冢：“潘郎一定在下面等我，我很快就去陪他。”

“这李儿也太奇怪了，若旁人得知自己的儿中举，谁不是放鞭炮庆祝，这李儿怎么跟遭雷劈了似的？”问药不敢再烦狄姜，于是向书香说。

“再请姑娘为我梳一个简单的星髻，钿还要是一枚红杏。”李儿说完，猛烈的咳嗽起来。

“父母早已过世，兄妹也多不在了，只是那个家，始终都在的。”李杏之抬看着窗外的杏，突然抬起手指着开墙去的那束，对狄姜：“你看那儿，开得多艳呐。”

狄姜拍了拍她的背，她又摆了摆手，：“不碍事，你只继续化吧。”

“好……”

“后悔？我为何要悔？”

“死者已矣，潘玥朗还需要你。”

“谢谢。”李儿笑了笑。

看了他良久，见潘玥朗始终不拿正瞧她便知，此番家中变，自己的话对他是再无半作用了。

“正是因为玥儿，我才不得不随潘郎去。”李儿说完，便不肯再说下去，任凭狄姜怎么追问，她都只：“狄姑娘有通天的本领，我只求日后您能怜惜玥儿，让他不要再受伤害。”

李儿又顾自说：“可惜，开得再又有何用，已无人赏识了。”

潘玥朗烧完最后一沓纸钱之后便转离去，一路快跑，李儿拖着华服追了一段，见他心意已决便停下了脚步，目送潘玥朗消失在夜中后，又回到了潘辛贵的坟前。

那一晚，李儿在潘辛贵的坟前坐了许久，直到第二日一早，在半山腰上见着潘玥朗拎着包袱了村才折返回家。

“无人懂你，识你，就连孩儿也怨忿于你。”

“力所能及之，狄姜定不推脱。”

李儿凄然一笑：“呵，既然选了这条路，便一早知晓前路荆棘，再无人保驾护航，如果怕，我早就回家了。”

“不客气。”狄姜顺势就坐在一边的大石上，李儿一边烧纸钱，一边红着与狄姜说话，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

“你的家人还健在？”

这时，狄姜不知从何又变了一堆纸钱，她悄悄走过去，将纸钱放在了李儿的脚边。

“老潘……”狄姜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