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奥了。”问药撇撇嘴，表示自己听不懂。

这个世界，门当对这一说，让多少人望而却步，有几个能如她一般为自己拼搏？

问药以为狄姜说的是柳枝，可是非也。

狄姜又：“曾有《婢女诗》中：赤脚蓬年复年，青渐渐忙中过，汲昏随虎队行，抬薪晓踏声破，事冗日长半饥饿，夜绩五更上衣，打扫堂前犹未了，房中又唤抱孩儿，足以想见为婢者的不易。”

“那又如何？当年若不是她误了昭和公主的风，今日便不会被秋风所误，一切都是她自找的，”问药冷笑，：“况且这世有婢女千千万，您救得过来么？”

问药翻了个白，：“柳枝是公主的贴婢女，从小到大生活优渥，哪里有寻常婢那般辛苦？”

“柳枝从小伺候昭和公主，与公主同行同住，过得日却是一个天一个地，谁都想要更好的生活，谁都会有获得自由的权利，拼搏不是坏事，只是君财，取之有，柳枝从前的’’偏了，如今愿意回到自己的’’中来，这是值得被原谅的。她亦是可怜的女。”

问药愣愣的。

两日后，桀舜可汗薨逝的消息传来，武瑞安龙茗皆大惊，想游说突厥接回柳枝，刚想返回，却又接到突厥人快加鞭送来国书，国书上言：桀舜可汗薨，舒曼王不日继位，将重新举行大婚典礼，仍尊昭和公主武婧仪为王后，突厥唯一的王后。

“话不能这样说，女的婢大多是官婢，境怕是比私婢更为艰难。女不许涂胭脂，不许穿红带紫，就连日常衣也只许着素质朴的衣裳，就连睡觉，也受到限制，不许仰面朝天，不许劈开，这些都是冲撞神灵的姿势，视为不吉利。陪嫁婢女多作媵女，地位比通房丫不了多少，且限制颇多，更加不自由。”

她那一句’为下贱，心比天’，让狄姜现在还记着这句话，这是曾经让梅羞愤致死的一句话，也是禁锢了无数份低微的女的噩梦。

空气里飘来一缕叹息声，狄姜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随着声音的消散，一红一白的两光也跟着消失不见。

“白月多谢姑娘相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白月一拜。”

当武婧仪从病中转醒，得知此事之后，第一反应竟不是开心。

“突厥人血气重，没有中原那么多的规矩，可一旦让他们看见超过自己认知的事情，恐惧便会在心中滋生蔓延，最终吞噬他的和灵魂，我便是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在这一刻，在阙城的城楼正中挂着的颅上，白月一双瞪得浑圆的死不瞑目的眸，终于闭上了睛。

……

“您想怎样？”问药蹙眉。

都是可怜之人，天下可恶之人，亦皆是可惜之人。”

当天夜，一缕白的烟雾缠绕着血线飘飘，到了百里之外，狄姜的帐里。

她长长的舒了一气，随即咬牙切

“柳枝从前确实无长，毫无可取之，可如今，却有了让人怜惜之。”

狄姜始才知，原来这位柔然来的和亲公主的名字，叫白月。

“为什么本的人生，为何几次三番都要被一个婢所执掌？”

狄姜嘴里说的‘她’，狄姜却连她的名字都不知。

与此同时，桀舜可汗，薨。

“见不到的不去想，见到了，那我就来散这一抹误人的秋风罢。”狄姜淡淡一笑，拈来百玉笔，在簿上添上了柳枝的名讳，她的生平事迹便跃然纸上。

第二日，突厥可汗的烧褪去，却开始烈的咳嗽起来。咳得心肺俱裂，直到吐鲜血仍不能停止。

享年五十四岁。

“我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散笼罩在柳枝边的霾。”

众人得了消息，皆面面相觑。脑海里不自觉便浮现舒曼王潇洒俊逸的面庞，柳枝若能与他举案齐眉，伉俪情，或许还真是一段佳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