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她看见万年冰山脸的钟旭的脸上了些许期盼的神，却又不忍心拒绝他。

“啊，多谢，”狄姜回，看见钟旭一脸红，又接连调笑：“三年不见，钟长会关心人了。”

“这样不好吗？”钟旭面带疑惑，似乎有些想不明白，也不知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还是疑惑这样有什么不好。

狄姜了：“好，我换件衣服就来。”她说完，便关上了门。

这一神虽是一闪而过，却也被狄姜捕捉到了，她掩嘴一笑，：“走吧，不要让他们等急了。”

“你要相信，现在的自己，比从前的你更让人喜，至少在我这里是如此。”狄姜说完，又是嫣然一笑，随即转，向着膳房走去。

待狄姜整理仪容着装，再打开门时，发现钟旭仍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

他醒来之后，便听玉灵长说了整件事情的始末，知武瑞安的死对狄姜打击很大，他第一时间便赶来安她，却不想，她似乎并不伤。

狄姜原以为见到钟旭会很开心，却发现被武瑞安这样一闹，如何也开心不起来了……

钟旭在她后久久不能迈动步，仿佛在她微笑的那一瞬间，他便中了定咒一般。

一个男人，不他一开始怀着什么目的，他为了自己，就连死都不怕了，那还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呢？

“为什么？我……这算是给你们带来麻烦了，也算是让白云观在我手中毁于一旦了。”

“……”钟旭闻言更加窘迫，面上的表情好似在说：“给你穿你就穿，废话哪那么多。”给人的觉就是，他似乎从前从未过这类似的事情。

她现在才明白他的心意。

他确实从来没有过。

“你不必等我的，”狄姜淡淡，“我认识路。”

狄姜却是因为心里揣着事，也没在意那么许多。

“去吃东西吧，问药和玉灵了一桌菜，大伙都等着你呢。”钟旭忧心，生怕狄姜会拒绝。

钟旭有练气护，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狄姜念及此，绽放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对钟旭笑：“钟长，三年不见，你的胡又长长了。”

狄姜本也是想拒绝的，这个时候，她真的吃不下任何东西。

狄姜摇了摇，停下步，回过来看着他，：“我很兴你的变化，非常兴。”

“没关系，这都是他的命数，他的生死劫一个连着一个，迟早也是会消亡的。”狄姜一字一句，说着说着，心也跟着揪疼起来。

“好。”

“是……好久不见了。”钟旭一愣，显然没想到狄姜会是这般表情。

她从认识他的那一天起，就知他是一个铁面无私，大义凛然，心中没有儿女情长的人，他从不知关心他人为何，他所在意的，是鬼族十万兵的调遣用度，魂魄的往生，以及所有不该存在于世上的山鬼魅。

二人信步走在山间，山里四银装素裹，北风在耳旁呼啸，路两旁满是没来得及化的积雪，树枝上挂着一的冰锥，看上去森冷之极。但狄姜与钟旭皆没有觉到寒冷。

旁人或许不知，但是狄姜太了解他的为人了。

钟旭哑然，无言以对。

“你没事吧？”钟旭还是忍不住关切。

“没关系。”钟旭摇了摇，收起了底的关切。

若说从前她还有些怀疑武瑞安，那么现在，所有的怀疑都已经然无存。

“你没事就好，武瑞安的事情我听说了，逝者已矣，你已经尽力了，”钟旭长舒了一气，：“而我……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狄姜觉到突如其来的温，心一愣，低一看便见钟旭的衣服已经披在了自己上。

“你在发什么呆呢？快来呀！”狄姜在前呼唤，钟旭这才回过神，快步跟了上去。

爷”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钟旭走在狄姜后一步，突然开。

钟旭见狄姜一直抄着手不说话，嘴发白，面上的表情晴不定，以为她是被冻的，于是解下了自己的外衣，轻轻披在了狄姜上。

“这怎么能叫毁于一旦呢？”狄姜郑重：“我真的很兴啊，照钟长以前的，只会说：‘长生既然生而为，便要完成他的使命，哪怕粉碎骨，亦不足惜’，对不对？可是现在，你的心里有了‘人情味’呀，这是多难得的事情，愿意牺牲自己成全旁人，这样的心善，我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说你傻呢？”

“除了手还有不灵活，其他的没有大碍。”狄姜故作轻松的模样落在钟旭里，便成了神还不错。他的榆木脑袋并没有能察觉她底里的疲惫和苦涩。

狄姜笑着颔首，表示默认。

可是也已经晚了。

从前让他脱了自己的衣服给旁人，那还不如问问他愿不愿意把自己的颅割下，给你泡酒喝。他啊……是一个她几百年来都没见他笑过一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