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夏日，木樨香，遍地金黄。回府后，狄姜拿神谱，将潘玥朗的名字记在第八位木樨之下，他的生平便跃然纸上。

师文昌颔首，躬扶着辰曌离开，再不半失态。

那时的潘玥朗年少，相貌白杳而英俊，中有正气，中有鸿鹄之志，便认定他明日前途不可估量。如今他果然坐到了丞相之职，且并不贪恋权贵，为了维护芳郡主和皇族脸面，愿意牺牲自己，古往今来他属一个。

辰皇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侧诧异：“你哭什么？”

他的止不住的轻颤，泪有些难以自制的红了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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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好猜么。”潘玥朗苦笑：“父亲在朝时，统共写下诗词二百七十余首，其中一百六十首暗喻讽刺公孙渺。父亲得罪了谁，被谁害死，答案昭然若揭。”

……

，问药站在一旁抹泪。

大的青黑石碑下，有一方终年燃烧的香塔，香塔之下，辰曌仿佛能看见潘玥朗跪在石板之上的模样。

“问药，不要再说了。”狄姜喝止问药，可她却并不听，直：“从你病倒之后，她便在家中大摆宴席，每日呼朋唤友，广发帖于各大重臣家中，且只邀那些年轻英俊的世家公。而你？她怕是连你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辰皇的病是咒，并不难医，下血咒之人与钟旭相较，实力尚不如他。钟旭可以让辰曌照她想要的速度衰老枯竭，但也可以在油尽灯枯时力挽狂澜。

潘玥朗的病亦是如此。解咒简单，可解咒之后该何去何从，才是难办之。

“去看看。”辰曌。

“丹药？那个老和尚？”武瑞安一拳打在墙上，低吼：“本王一定将他找来，命他给你置解药！”

武瑞安站在一旁，沉默许久，：“你如何知公孙渺是你的仇人？”

“是。”

……

“那又如何。”潘玥朗咳嗽了两声，笑：“她是她，我是我。”

……

就在这时，辰曌突然通一震，停下了脚步。师文昌抬，便见辰曌目惊讶，呆呆望着前方。

相较于辰曌的怔忪，师文昌反而更加激动。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武瑞安朗声问：“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说病就病了？”

潘玥朗走后，辰曌去了明镜塔听钟旭讲，离开的时候，忽然瞥见对面的山白晃晃的一片，想了想，才明白那是潘玥朗督造的佛塔园陵。

……

辰曌看了许久才离开。师文昌小心地扶着辰曌，生怕有小石绊倒辰皇，故而一路低注意着脚下。

问药说完，潘玥朗便摆手，摇：“值不值得我都要这样。我不能娶她，也不能伤害她，唯一能走的路就只有这一条。何况我已经报了国仇、家仇。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是么。”辰曌上前一步，抚了抚陵墓上的字，抚去了其上的灰尘，才：“走吧。”

师文昌飞快地摇：“回陛下的话，才只是有些慨。才想，如果江大人能看到这一天，他一定会很兴。”

如果潘玥朗去世，他的名字也应当被记在上，受万世仰望。

重节这日，潘玥朗正式辞官，回乡养病。芳郡主未送行。婚事不了了之。

狄姜的心里也是难受的，可是她天生不擅长安人。

辰曌屏退众人，只带着师文昌和钟旭二人前往。

三人走在山上，目所及皆是白的佛塔，一座座宛如缩小的明镜塔，心中变得尤为澄澈和平静。

她看着前枯槁般的潘玥朗，脑海里的却是初见他时的模样。

狄姜静静的听着，心中思绪万千。

他应当不会再回来了。

“不必了……”潘玥朗凄凉笑：“只有我死了，才能给芳郡主留些脸面。死是我唯一可以走的路。”

狄姜想了想，抬手将最后的‘于庚年因病辞世’几字抹掉，换上了‘辞官归隐，于二十年后重返朝堂’几字，这才满意的合上《神录》。

狄姜长舒一气，叹：“魏紫信任玥朗，怕不仅仅是因他表面的讨好。”

顺着她的神看去，便见路旁一座白塔下，刻着一行金的小字：江南盐运使副官，江佐麟。

狄姜说完，潘玥朗了，接：“世上讨好他的人何其多，他信任我不过是因为我听话的吃了他命人置的丹药。如今他死了，我也活不了几日了。”

她没有看错人。

“为这女人放弃生的希望不值得！掌柜的，您一定有办法救他的，是不是？”

“脸面？这女人哪里来的脸面？”问药陡然音调，：“你知你病的这些日，她在外了些什么？”

离开的时候，院里的桂落了一地，发一片耀目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