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主任为什么以为她会同意签这个字？或许是他以为金额不算大，再主动说几句好话，以她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面上过得去就行的格，不会对签字太纠结，又或者他以为钱跟大领导相关，她睁一只闭一只就过去了。

小孙肯定地。

他不过说了几句好听话，就想让她实打实地签字担责，如果有人来追究5000多的宣传品到底去哪儿了，她怎么代？到那时候孟主任肯定要说她空无凭，是她自己自作主张。

黎染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开，嘴角甚至依旧带着那丝笑。

孟主任还想打虎，笑着说：“小黎，都是同事，基本的信任还是应该有的……”

小顾：“反应可真够迅速的……”

孟主任态度越发和蔼：“没啥问题，金额也不大，你直接签个字就行了。”

他去送人情，费用让单位掏，还把签字担责的尾甩给她？

小孙好事，下午上班以后去打听了一圈，昨天上午大领导的岳母突发胃炎，因为大领导正好在外差，家里人手不够，协调单位同事帮忙送了一下，去的就是第一人民医院。

黎染语气平静：“孟主任，您回个邮件，我就签。”

黎染直腰背站在那里，只笑笑没说话，坦然看着他。

回了办公室，黎染把费用报销单拍了张照片，发邮件问孟主任，这笔费用是什么用途，是否授权自己签字。

他竟然坦然承认，这倒乎黎染意料，抬看他，没什么表情。

报销单放在一边，没去理会。

黎染确认：“大领导的……岳母？”

没啥问题？没啥问题他自己怎么不签？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顾说昨天下午她去第一人民医院看一个生病的朋友，远远看见孟主任提着一只硕大的果篮往病房里走，李俊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大捧鲜，右手还提着几个礼盒。估计他们俩应该也是去看病人。

她不说话，孟主任笑着笑着就笑不下去了，脸上两坨用笑容勉撑起来的，没了支撑，空落落地耷拉下来，垂落在往下撇着的嘴角。他嘟囔了一句“不上”，一把抓起桌上的保温杯，转了会议室。

就算这次没什么事，下次呢？孟主任最擅长在一些小事上试探别人边界，这次签个5000多的，下回就会让签个10000多的。

第二天开门例会，会议结束后，别人都去了，孟主任叫住黎染：“小黎，我看见你的邮件了。是这样的，大领导家人生病，我去看望老人家，顺便买了一些伴手礼。你也知，都是为了门平时顺利开展工作。哎呀，这些人情世故，咱们也不能不顾，对不对？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