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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手，去扶住黎兰的另外一只胳膊。

如果一直有人在前面，像这样拉着她……

黎染见状，轻轻地吐了一气，一阵疲劳立刻涌上来，几乎迈不动步。

纪成博就站在站闸机外面，伸手先接过黎染肩上地背包，就势把黎兰扶住，问：“妈，一路火车过来累不累？”

见状，纪成博神微暗。

家之长，只要回到岚溪，家里什么事情都有母亲着。

最担心的还是黎兰的情绪。从确诊以来，黎兰先是震惊，然后是不肯相信，一个劲儿嘟囔“怎么偏偏是我”，再到后来，时不时灰心甚至是绝望。黎兰一个好妹私下跟黎染说，她亲得了癌症，病情原本已经控制住了，可是人偏偏得了抑郁症，趁家人外，自杀去世。

他从公司赶过来的，穿着西衬衫，越发衬着四肢修长，气质斯文，光站在那里就引来无数目光，这么个赏心悦目的女婿，举止这么殷勤，黎兰喜笑颜开，所有心事都先抛一边，“的一等座，宽敞得很，哪有什么累的……”

突然，肩膀一轻。

可是他很快振作起来，继续跟黎兰聊：“岚溪气候也不冷，怎么会没有桂？”

如今黎兰一生病，她就变成了要撑起整个家的人，要办理医院的手续，要招待来访的亲朋好友，要准备行李，要把超市委托给舅舅。

就像肩上这包，沉得几乎把她压趴，肩带勒着火辣辣的疼，可是除了她，还有谁背？

纪成博扶着她往前走：“潭市这个季节最好了，空气里甜香甜香的，全都是桂的味……”

她觉她在拖着母亲努力往前跑，她吊着一气不敢承认自己累，生怕这气掉，就再也提不起来。到那个时候，黎兰怎么办？

这念刚一冒，黎染赶打消：他们之间的情消磨殆尽，她怎么能弱到去依靠他？

黎染最怕的就是这个，于是更加注意，要时刻表现得云淡风轻、充满信心，还要随时把母亲从负面泥淖中拖来……

纪成博回看她，“我记得妈没在这个季节来过潭市，是不是？”

黎兰的全副力都被他引住，不叹气也不失落了，说从小就唱“八月桂遍地开”的歌，就是没闻过。

黎染陪着母亲坐在后座上，给她指车窗外面的风景。

这时，一只温的手握住了她的。

黎染有一瞬间觉得，心也被一温包裹着，熨帖的，适意的。

黎兰也就半年没来，有几栋新的大楼看要封，上次看见某家工厂彩旗招展，这次挂上了招租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