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後台难得清闲。剧团今天没有排戏，天气又热得厉害，几个年轻的舞娘歪坐在窗边纳凉，曼丽和明珠则坐在靠墙的长凳上，一边绣着小daoju用的帕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

「那个新来的王三宝，昨晚在你唱《锁麟nang》那场戏里转shen差点撞上你，还y生生往旁边一闪，活像条喝高了的鲫鱼——我站在侧幕都忍不住笑chu声来。」曼丽忍着笑气，手上针线还不停。

明珠噗嗤一声笑了chu来，手肘撞了撞她的肩，「你还笑我？那你唱《秋江》那回，扇子都甩到观众席里去了，人家还好心替你捡起来送回後台。」

「那是风太大，怪不得我。」曼丽佯装正经，明珠一边笑一边摇tou，yan尾弯弯，眉宇间轻松又自在。

正当两人笑得开怀，一名小童跑了进来，气chuan吁吁地递上一封信。

「明珠姐，这是刚才有人托我从门口带来的，说是你的朋友jiao代的。」」

明珠本来笑得正huan，手一接过信，神情瞬间变了。

明珠接过信时，本还带着笑意的面容，霎时一僵。她垂眸看着封面，只写了「明珠」二字，笔迹清俊，却不署名。她的手指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在众人面前拆了信。

曼丽坐在一旁，本想再调笑一句，但看到她脸sE一寸寸沉下来，话到嘴边便收了回去。

「怎麽了？」她低声问。

明珠没有回答。她只是把那张信纸折好、sai进衣袖，语气不重，却听得chu压抑的烦躁：「没什麽。」

「什麽人写的？要不要我瞧瞧？」曼丽仍好声问dao。

「真没什麽。」明珠站起shen，动作快得像是在逃避什麽，「我去歇歇。」

她走得匆忙，裙角扫过地板，留下香粉与汗混杂的气息。

曼丽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有什麽正渐渐在她们之间变质。不是明说chu口的冲突，也不是刻意疏远的冷淡，而是一zhong难以言喻的、悄然扩散的裂feng。她隐约明白，明珠瞒着她什麽，可又说不清是什麽。

而那封信，就像一扇忽然掀起的帘幕，让某zhong从未曝光的秘密，轻轻louchu了一角。

—————

那日傍晚，暮sE方沉，後台已渐散了人声。曼丽照例来收拾戏服，正预备将披风收进箱子，忽见明珠那件绣着珠兰hua的披风挂在墙上，忘了带走。她略一迟疑，终是顺手提起，打算亲自送去。

她知dao明珠这两日未回公寓，而是暂住在小洋楼二楼的房间——那是剧团为演员备下的宿舍，平日里少人叨扰，幽静得很。

她走上楼梯，脚步轻轻，推门时却发现房门竟没上锁。

屋内光线昏h，窗还半开着，风把一张纸从桌上chui了下来，正好飘到曼丽脚边。

她弯shen拾起那张信纸，本想顺手放回，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几行字——

「……你该明白，你如今的chu1境并非无关jin要。当初既已决定断了那层关系，就不该再回tou。如今你站在那个位置，养着谁、帮着谁，外人都在打听，你知dao後果如何。」

「我并不是要妨碍你，只是你该清楚，这世dao没那麽容忍自作主张的nV人。再这样下去，我不再能保护你，也无法替你挡住一切。」

「这是最後一次的警告。若不自省，後果自负。」

曼丽怔在原地。

她不愿怀疑明珠。她们多年情谊，同甘共苦，台前幕後相扶相持。然而此刻，她猛然意识到，有些事——她从没真正问过。

明珠素来寡言，谈起shen世只言片语，说是早年离乡，靠嗓子挣口饭吃。除此之外，她几乎从不谈过去。那些沉默与留白，如今似乎都指向这封信的字里行间。

曼丽轻轻靠在窗边，手中那张信纸早已收好，但心中的波澜仍未平息。她望着夜sE中灯火闪烁的盛乐门，yan底浮现chu一抹说不清的酸楚与迷惘。

她忽然发现——也许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站在她shen边的那个明珠。

—————

次日午后，天气闷热如蒸笼，曼丽循着往常的时辰，推门走进明珠的房间。

室内光线昏h，帘子半垂，微风从窗隙透进来，chui动镜台上的纱帕轻轻摆动。明珠正坐在梳妆镜前，手中握着象牙柄的梳子，一下一下地顺着长发，神情chu奇地恍惚。

曼丽轻声唤了一句：「怎麽一个人躲在这儿？」

明珠像是没听见似的，手中梳子却未停，直到曼丽走近了，她才微微一顿，转过tou来，脸上带着一抹勉qiang的笑容。

「没什麽，只是天热得发闷，想静一静。」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