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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同僚私下提及户曹司的「新政」,他也只轻描淡写地回以一句:「职责所在,理当如此。大哥素来谨慎,也是为大梁税赋尽心。」
他没有抱怨,没有反驳,更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焦躁与恼怒。
他的配合完美得令人发指,就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里,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这份反常的平静,反而让阮承让心中愈发不安。
他预想中的反击、挣扎,甚至恼羞成怒,都没有发生。
户曹司的文书虽然积压,但阮承祯总能巧妙地将责任推给下属,或者以「人手不足」为由拖延,却从未出现足以被他抓住把柄的「失误」。
这场由他亲手掀起的「秩序混乱」的风波,在阮承祯这种超乎寻常的平静应对下,竟也悄悄落幕。
阮府内部的秩序也逐渐恢复稳定。
沈如蓉夫人的康复,让内宅的压抑气氛消散了大半。
她虽然仍旧有些疲惫,但眼神清明,重新掌握了中馈大权。
在杜嬷嬷和四娘的协助下,府内物资的筛查与仆役的调动有条不紊。
得益於阮承让的犒赏提议,府中下人的抱怨声几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重视的、感恩的气氛。
一日午後,暖yAn透过窗纸,将几案上的青花瓷瓶照得通透。阮琬坐在窗边,翻看着一本绣谱,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段时间,她见证了府中风雨yu来却又悄然平息的过程,也感受到了母亲从癫狂到清明的转变。心底那份悬而未决的焦躁,让她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琬儿,可是绣得累了?」
沈如蓉柔和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她缓步走近,在nV儿身旁坐下,手中端着一盏新泡的梨花茶。
她的脸sEb前阵子红润了许多,眼神中带着劫後余生的温柔与关切。
阮琬放下绣谱,转过身,依偎进母亲怀里:
「娘亲,nV儿只是…只是觉得,这阵子府里事多,心也乱了些。」
她轻声说道,感受到母亲怀抱的温暖,心头那份不安似乎也稍稍平复。
沈如蓉轻轻抚m0着nV儿的发丝,目光温柔而带有一丝歉意:
「是娘不好,这阵子身子不适,让你受累了。娘知道,把你一直关在府里,日日守着这些规矩,委屈你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对nV儿的愧疚。
「幸而现在娘的病症已癒,府内也重整得差不多了。娘已与你父亲商量过,从箴影司聘请了几名nV影卫,身手俐落,皆是杜嬷嬷和四娘亲自筛选,身家清白,足以护你周全。」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透亮的天光,唇角泛起一丝轻柔的笑意:
「过几日,待春意更浓些,你便可以出门了。城中春市热闹,书院也常有诗会,你可以去寻寻顾家小妹,或者去茶楼听听说书。娘希望你能出去走走,透透气,莫要将自己闷坏了。」
沈如蓉轻轻握住nV儿的手,眼中尽是对nV儿的疼惜与补偿,也藏着一丝对未来的期盼。
她知道,这份自由,是她对nV儿这段时间所受「囚禁」的补偿,也是对她未来命运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