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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冷再度俯身,长长一揖。
当晚回到房中,花枝早已眼睛发亮地等着她,小蚕也攒着劲要看她换衣裳,云雀更是手里端着刚热好的水盆等着她洗手。三人七嘴八舌地嚷着,催着她换新衣。
阿冷无奈,只得照做。
她将青衣展开,轻轻穿上,衣料贴身而利落,袖口略紧,方便动作。
再以玉簪将发束成高束,束发环绕在後,黑发如瀑、束如马尾,乾净俐落,映着她平静无波的眉眼,竟有几分凛然英气。
三人看着她出来,先是安静片刻,随即花枝一声「真好看啊」,小蚕也跟着鼓掌,云雀眼里都快冒星星。
阿冷低头看看自己,又m0了m0腰间的冷字牌。
她抬起头,对上了三双眼睛——花枝的灿笑、小蚕的雀跃、云雀的崇拜。
那些目光里没有丝毫嫉妒,只有满满的惊喜与发自内心的喜悦,彷佛她穿上的不是什麽特别的衣裳,而是全府的光彩。
那一瞬间,阿冷心头忽地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微风拂过池面,泛起一圈涟漪,又像是灶房里一锅汤熬得正香,飘出一丝熟悉的味道。
她想,这就是书里说的「骄傲」吧?
不是高高在上,也不是目中无人,而是别人看着你,你也看见了自己——原来做的事,有人记得,也有人愿意为你高兴。
阿冷垂下眼,轻声说了一句:「别看了……好像我真有多稀奇似的。」
花枝哈哈大笑,小蚕拍着手说:「是啊,就稀奇!」
云雀则静静地笑,眼睛弯成月牙,像是心里藏了一盏灯。
某日晚间,月已过中天,风卷着乾枯的叶影,在nV仆院的墙角低低掠过。
火盆早熄,屋里一片静谧,仅有角落一盏小灯笼微微摇曳,映出守夜人的剪影。
阿冷倚墙而坐,手中握着腰间那枚刻着「冷」字的令牌,眼神沉静,像是在回味什麽,也像是在等待什麽。
忽地,她鼻翼微动,捕捉到一缕极淡的酒香。
还未起身,一道影子已从墙头轻落,像是风过瓦脊,不惊尘、不惊鸟。
老人衣襟微敞,头发有些乱,但眼神沉定,腰间挂着一只铜制酒葫芦,在夜风中微微碰撞发出清响。
「又守夜呢,小丫头?」老人笑着,声音低哑,却带着几分戏谑。
阿冷没有立刻回答,只侧过头看着他,警戒转为安定,点了点头:「是你。」
老人没说什麽,只拍拍葫芦,坐到她对面一块石礅上,自顾自饮了一口。
阿冷静静地看着他喝酒,月光将葫芦上的铜纹反S成淡淡光圈。
她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为什麽是我?」
老人抬眼看她,没有急着回答,只将酒葫芦盖好,手指轻轻一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