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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咎语调懒洋洋,却字字斟酌。
「对外就更简单,府中婢仆、街头邻里、彩楼喜舖,传出去——阮家二房有意议亲。传开了,他们再想换人嫁给顾家,嘿,便是自打嘴巴。」
沈如蓉略带迟疑地问:「若他们仍铁了心y来呢?」
「那更好办。」卫无咎手指敲着椅扶,像说着街边小戏,「到那时,城里谁不知二房nV早另有婚事?哪还有顾家的份?这叫以名锁人,就算真换了人,所有人也只会指他们害了你家nV儿的婚事。」
「……原来如此。」沈如蓉轻声自语,眉头稍展,望向卫无咎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一旁的阮承让默默点头,赞道:「高明。」
当场气氛稍缓之时,卫无咎原本漫不经心地拨着案上的茶壶盖,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眼神沉了几分,语调也不似方才的玩笑轻浮,而是带了几分稀罕的凝重。
「不过,最坏的情况……」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沈如蓉与阮琬母nV之间,「若真让他们得逞,这一计——也能将你家闺nV所受的风评,伤得最轻。」
沈如蓉神情一震,低头望着怀中nV儿,双手收紧。
卫无咎继续道:「届时不论真假,满城人心里自然会说,是二房另有安排,早就要将那姑娘另嫁他人,是他们贪图顾家门第,手段不乾不净。旁人心里再怎麽想,也会说一句,阮家大房嫡nV是被算计的,无辜。」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如水:「世人重名声,官场重风评。你家闺nV日後过得是好是坏,都得靠这口风撑着。不防人,便被人所乘。」
阮承让闻言低声道:「前辈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如蓉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妾身明白了。」她声音微哑,语气却已转为坚定。
卫无咎不再多言,只抚着膝头,叹了一句:「为人父母者,终其一生,难解牵挂。」
就在众人思索着卫无咎所说之计、气氛凝重之时,忽然一道声音如晨钟暮鼓,突兀却清晰地在厅中响起——
「如果……没人可以替嫁呢?」
语声不高,却如泼入静水的石子,激起所有人心头骤然一震。
众人齐齐转首,只见那立於门侧,一直安静不语的阿冷,神sE平淡,双眸却清明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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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仰着头,看向众人,彷佛这句话只是她心中自然流转的思绪,无甚情绪,却重重地落在每个人心上。
卫无咎原本半斜在椅上的身子微微一正,目光如鹰般锐利地落在阿冷身上。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眉心略皱,语声低沉却带着一丝审慎:
「你想到什麽了?」
他心中微动。
这冷丫头虽年岁尚轻,却有着与年纪不符的冷静与洞察,这些日子下来,他已看出她悟X极高,心思澄明不染杂念,常能从旁枝末节中一语中的。
如今这句话脱口而出,只怕真有他没察觉的地方。
厅中一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道瘦削宁定的身影上。风吹过帘角,也未能打破此刻的沉凝。气氛,如山雨yu来。
阿冷的声音在宁静中缓缓响起,语调不高不急,却清晰得彷佛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她微微抬眼,望向卫无咎,又扫过厅中众人,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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