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牙膏又挤到中间了。」

哥哥的声音从厕所传来，带点笑意。

我没有回话，则是在餐桌前搅着麦片，niuN碰到汤匙的声音像风声一样，很轻。

妈妈从yAn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半乾的mao巾，「阿岚，早餐记得多吃点，最近气sE不好。」

「有吗？」我下意识m0m0脸，笑了一下，「可能最近b较晚睡吧。」

「又zuo恶梦了吗？」哥哥边问边咬着吐司。

我愣了一下，然後点tou。

其实我gen本没zuo梦，我只是醒得太早，常常在天还没亮时睁开yan，房间里静得连墙上的时钟都像心tiao。我不敢动，只能盯着天hua板，彷佛再多一下下，我就会碎成一滴水。

但我不说这些。这些话说了也不会有人真的懂。因为我自己也不懂。

「昨天的画呢？」妈妈坐下来，顺手翻了翻我桌上的笔记本。

我赶忙cH0U回来，「还没画完啦，不好意思给你看。」

事实上我已经画了一整夜。海，一整页都是海。

没有边界，也没有船只，只有一只小小的鱼，在快要翻页的角落。

「哎唷，我们家nV儿就是这麽有艺术气息。」妈妈笑着说。

但我没有笑。我只是低tou，把那一页慢慢撕下，摺成四折，收进cH0U屉最底层。

我背起书包，chu门时还听见妈妈在厨房喊：「别忘了伞喔，今天下午可能会下雨！」

「好。」我回tou笑了一下，然後关门快步走向巷口。

街dao每天都ShSh的，带着刚醒来的cHa0气。

我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耳机里放着钢琴曲，不是特别挑的，是那zhong随便一播就能盖住心里声音的音乐。

校门口挤不太多的学生，我在人群中像滴进海里的一滴水，不显yan，也不会激起什麽波澜。

「阿岚早～」是隔bi班的nV生笑着跟我打招呼，我点点tou，回了一个不算太用力的笑容。

她没有停下来，只是像风一样地经过我。

我不觉得自己被讨厌，也不觉得自己真的被喜huan。

我就是那zhong「存在着也不会让人不舒服」的人。

这样的我，很容易rong进每个地方，也很容易被忽略。

我走进教室，同学们在聊天、打闹、拍打着椅子，声音嘈杂，我坐在靠窗的角落，掀开课本，拿chu画笔。

没有人来打扰我。也没有人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我低tou开始画画。

还是海，这次多画了一点浪。浪tou翻白时，我又把笔停住了。

我不知dao那白是泡沫，还是心里的空。

不一会儿，上课钟响了，大家纷纷回座位。

国文老师走进教室时，大家还在窃窃私语。

她拍了拍讲桌，笑着说：「今天要公布一件事，我们班这次要参加全校的国文创作竞赛，形式不限，可以诗词、散文、……重点是分组创作，两人一组。」

教室瞬间SaO动起来，像石子落入水里，涟漪一圈圈散开。

老师翻开点名册，「名单我等下会写在白板上，请同学自己找搭档，不是我分的喔。礼拜五前jiao报名表。」

「老师那我可以跟语ting一组吗？我们上次也有写！」

「那我跟柏豪一组好了！」

一个又一个名字开始浮上水面。

我低着tou，把画笔收进铅笔盒里，动作慢得像是想延後什麽。

我不是不想参加，我甚至有点期待。只是我知dao这zhong时候，我通常是那个「还没有人选」的人。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名字，pei对的名字像一对一对站在岸边的人。我抬起tou，扫了一yan。

已经十三组了，几乎全bupei对完成。只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