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妆完成後，阿光拿起粉扑，在定妆粉上轻两下，抖掉多余的粉，才往脸上压。不再是从前整只手拍下去的蛮力，而是用指尖控制粉扑的角度，一小块一小块地——额、脸颊、鼻梁，每压一下停顿半秒，让粉末吃油彩里。

阿光那张俊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不真实，像是从画里走来的人。阿沈每次看到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但他已经学会了不去注视太久。

阿光，开始往脸上涂抹白sE底妆。经过这些天的练习，他的手法已经步了许多——海绵蘸取适量的油彩，从额中央向外推开，力均匀，覆盖完整。他甚至学会了在鼻翼和角这些容易堆积的凹陷，用指尖轻轻压，让底妆更加服帖。

「先自己打底。」他把白sE油彩和海绵推到阿光面前。

「往上看，」阿沈说，「我画下线。」

阿沈在一旁默默看着，偶尔。「底妆打得不错，b第一天好了十倍。」

「今天用新的sE，」阿沈拿粉蓝和粉红的油彩，在自己手背上画sE块的形状和渐层，「跟你的服装一致。观众看到你，第一反应是好可Ai，然後才是好可怜。这样的顺序b较好，不会太沉重。粉蓝不要涂得太实，边缘要开，像彩一样，在灯光下会显得更梦幻。」

阿光闭上了睛。反正阿沈要画线，他想，闭着b较方便。

「周的颜sE要从到浅，」阿沈一边画一边解说，声音低沉而平稳，「靠近睫的地方最，越往外越淡，像彩染一样。」他用指腹在sE块边缘轻轻推开，那温柔到几乎让人觉不到。

光走来，停在门，目光在阿沈上停留了一瞬。那个从前令人不寒而栗的恶小丑，如今变成了一个sE彩鲜明的捣鬼。少了假牙的狰狞，少了黑白的Si寂，多了绿紫的灵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俏？阿光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走到化妆椅前坐下，摘掉罩。

「只是十倍？」阿光冷冷反问。

他拉了张矮凳，坐到阿光的右侧，拿起一支细笔，蘸取粉蓝sE的油彩。他的左手轻轻托住阿光的下，将他的脸微微转向左边，好让右半脸完全暴在光线下。

阿沈专注地在阿光的右周围画粉蓝sE的影。他的笔极其轻柔，彷佛在碰的不是一张脸，而是一片易碎的薄冰。粉蓝sE一一开，从窝向外扩散，在尾化作一温柔的下垂弧线。

阿沈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张新画的墨绿暗紫面谱随着笑意扭动，上扬的眉峰和锐利的线让这一笑显得格外邪气，像一个得逞的捣鬼。阿光从镜里瞥见，不由得多看了一——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在看那张新妆，还是在看妆後面的人。

「接下来是新妆。」阿沈的语气变得专注，「你看着我怎麽右半边，然後自己在左边复制。」

「放松。」阿沈说，与之前无数次一样。

阿光试图放松下颌的肌r0U，却发现自己不到。他能觉到阿沈的呼x1落在他的右颊上，均匀、温、带着淡淡的茶香。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阿光能看见阿沈睫内侧那一圈lU0的睑——绿紫的油彩覆盖了一切，唯独到不了那里，留下一窄窄的、没有伪装的肤sE。阿光盯着那隙，像找到了面的边缘——彷佛只要沿着那条线，就能看阿沈里。

托着他下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那层刚拍上的定妆粉传了过来。那是一轻柔的碰，不带任何多余的意味，却让阿光的心猛地加速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