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一张模糊的脸，被暗红半的血污与凌发丝遮盖，几乎辨不清五官。可偏偏，就在那片狰狞的暗之下，有一视线朝你望来——发隙间，那双也是这样的黑

真正的仗，此刻才拉开序幕。

“七楼，谢谢您。”

几乎是下意识的，你上前一步靠近，轻声说了句“我来帮你吧”，便将手轻轻搭在椅背后的推手上，稳稳地将他推了电梯。

他微微摇，笑容淡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以后……或许会有些事要麻烦您。”

“谢谢。”

“一小心意，算是……见面礼。”

这话说得蓄，却让你心里莫名一沉。

你表面云淡风轻，握在把手上的手指却用力到发白。好不容易将他推去，你站在键前，偏问：“几楼？”

你呆呆地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转走向701，掏钥匙。

你对上他弯起细微弧度的睛，忽然到一阵恍惚——

“啊……这怎么行。”

但估计也住不了多久了，这就没必要说了。

好熟。

“那我们是邻居呢。”，空旷的只有两人的密闭空间内，缓解尴尬似的，你笑着开，“我家也在七楼，平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我们哈。”

“谢谢你的礼，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敲门。”

他轻轻颔首，控着椅转向702的房门。你站在原地，看着他解开指纹锁，开门，影消失在门后。

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里略显昏暗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投下苍白的光。

惨白的灯光终于完整地照亮了他的面容——青年的肤是一久不见日光的白皙，寡淡，面线条柔和

这个小区老的，设施相对老旧，在电梯上升的沉闷嗡鸣中，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指示灯变换的微弱声响。

他将上的纸袋递过来，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却同样没什么血。

还有礼貌的，像你只有在上班时会用到这个正式的字

你不由在心底慨地苦笑，麻烦？等离婚协议签完，这房还不知归谁，到时候谁麻烦谁还真说不准。

“nin”

金属撞击发清脆的响声，在空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指尖传来冰凉的，你一气

你到意外，连忙拒绝。

您？

一条邮箱的新消息。

“叮”的一声轻响，七楼到了。

你听到他轻轻说了句，语调柔和，声音微微沙哑

老旧的楼里重归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雨声。

纸袋挲的声响让你从回忆中脱离，你回神，看到青年微笑着将纸袋递前了些，还略带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你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直到摁下楼层，才突然发现这也是自己准备摁的。

“我和我家先生，我们住在701，七楼不就两吗哈哈，应该好找的。”

照常理，新邻居乔迁，该是你表示迎才对。

那一瞬间，似乎有一双同样漆黑的眸倏忽闪过脑海，昏暗的背景调下，回忆浑黄的暮光在其中烙印光影的颜

逃跑似的迈开脚步，角余光注意到青年看着电梯厢与地面之间那不算小的隙，动作略有迟疑。

他说话时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但神里却有难以分辨的情绪

你在心里腹诽。

光线。

你开屏幕，邮箱里赫然躺着律师发来的新邮件——离婚协议书已起草完毕。

呃、好重。

你确定自己没听错了，就是“您”

方才与陌生邻居共一室的尴尬瞬间被离，现实的汐再次将你淹没。

你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椅，将他平稳地推电梯。正当你示意准备转离开时，却觉衣角被轻轻拉住。

“我们？”，他像是没听清，慢慢重复一遍

“请等一下。”，他抬起，声音轻柔却清晰。

你们相对无言，袋的手机传来震动，你拿手机

但这些话自然不会说，你见他态度持，不好再推辞，只好接过了那个还带着心香气的纸袋，顺便回以一个客气的微笑

那双睛透过疏疏鬓发，睫长而，瞳仁是纯粹的黑，映着灯细碎的光。

他沉默了一会，才语气轻缓地说：“嗯，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