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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补充一两句,就像一个尽职的老师关心着许久未见的学生。
他们谈论着池竹的学业,邻市的变化,甚至是一些轻松的社会话题,气氛融洽而自然。
池竹努力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偶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应几句。
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段温桥,段温桥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看着段温桥和阿哲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亲昵和默契,一个眼神的交流,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段温桥甚至很自然地帮阿哲拂去了嘴角沾到的一点酱汁。
这一切都无声地宣告着,这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段温桥特殊对待的“宠物”,甚至连“学生”这个身份,都显得如此苍白和遥远。
段温桥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伴侣,一个和他如此般配、如此契合的伴侣。
而他池竹,不过是他漫长教学生涯中,一个匆匆的过客,一个曾经需要他额外费心、如今已经解决了的,可以放下心来的学生。
巨大的失落和心碎像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池竹溺毙。
他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和体面。
好不容易熬到晚餐结束,池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段老师,哲…哲哥,谢谢你们的晚餐。我…我还有点事,约了老同学,得先走了。”
“啊?这么急吗?再坐会儿吧?”阿哲热情地挽留。
“不了,真的约好了。”池竹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生怕自己一抬头,眼泪就会决堤。
段温桥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好,路上小心。”
没有挽留,没有询问,只有一句客套的叮嘱。
池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充满温馨却让他窒息的公寓,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彻底崩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他踉跄着冲进电梯,在狭小的空间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无声地痛哭。
走出公寓楼,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却无法冷却他心头的灼痛。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最终,他再也支撑不住,在公寓楼下不远处一个昏暗的角落,靠着冰冷的石墙,缓缓蹲了下去。
他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发出了伤心的呜咽。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翻腾,段温桥在讲台上的清冷,在公寓里对他展露的温柔和掌控,在他最绝望时给予的短暂庇护…
那些他曾经以为是特殊对待的瞬间,那些他珍藏在心底、视为救赎的温暖,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凌迟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