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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有点乾。
我们坐在餐桌边。
菜sE简单:煎鲭鱼、豆腐味噌汤、烫青菜、炒蛋。
可是桌上有一种家庭里才会有的暖意。
吃到一半时,曜廷突然低头说:
「妈……我有跟芷妍讲,我小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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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妈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我。
「他小时候真的很辛苦。」她说得很轻,「常常被误会、被写联络簿、被叫去处理。我和他爸那时候……也不知道怎麽帮他。」
曜廷僵了一秒,但没有反驳。
他的手指紧紧捏着餐巾纸。
我看着他,又看着她。
那是一种我未曾在自己家里看过的景象,
母亲用尽所有力气学习理解孩子。
她接着说:
「他不是坏孩子,他只是……不会包装。」
我沉默了一瞬,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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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她的眼神瞬间Sh了一点点。
那不是悲伤,而是某种深深的感激。
像是她终於看到,有人愿意看见她的孩子。
晚餐後,他主动带我回他的房间。
门一打开,我看到堆满书、散乱笔记本、还有墙上贴着的云图。
那个空间乾净、凌乱、真实,
就像这个男孩自己。
他坐到床沿,双手放在膝盖上。
「刚吃饭的那些……」他低声说,「我以前没有跟别人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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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
他抬头,眼睛ShSh的,却没有哭。
「但我想让你知道。」
声音小得像心跳,「我想让你……知道全部的我。」
那一瞬间,
我突然理解七岁的我、十岁的我、十四岁的我所有的孤独,
原来是为了等这一刻。
等一个不会害怕我、不会讨厌我、也不会逃跑的灵魂。
我坐到他旁边,没有碰他,只是静静陪着。
他深呼x1,像把心脏交给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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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为,2011年的那个暑假不过是一段短暂的交会,就像我在自学生活中偶尔遇到的孩子们,来得突然,散得更快。营队结束後,我回到社福中心继续自学,他回到国一的混乱世界里,而我完全没有预期他会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十四岁的我其实非常清楚自己的生活形状:孤独是恒定的,自学是我能存活的唯一环境,世界对我来说多半是噪音,而不是连结。那个十二岁、说话太快、眼睛太亮的小男孩,理论上应该像夏天的风一样,一吹即散。
但他没有消失。
那年十月的一个午後,我正在社福中心写。yAn光被窗框切成细长的光条落在桌上,我的手指在纸上停住,因为某一句写太重的句子让x口微微cH0U痛。就在我以为今天会和往常一样平静时,门被推得很大声。
我抬头,看见他。
他站在门口,背着大得不合b例的书包,头发被风吹乱,脸因奔跑而泛红,手里还拎着一袋便利商店的布丁。他看到我,像是确认了什麽,立刻往我这边走。
他把布丁放在我的桌上,动作笨拙。
「我今天段考考得还不错。」他用一种过度镇定却藏不住得意的语气说。
我眨眼:「然後?」
「然後我想……奖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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