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生气，只是太意外。

她的睛亮得很柔，不尖锐、不审视，只

她接着问：「你平常都自己读书吗？」

「你也对这个有兴趣吗？」

我怔了一下，才回答：「有读过一些。」

她没有降低音量，也没有装亲密，语气自然得像问时间。

台大对很多人来说是扩张世界的地方。

我犹豫了两秒，如实回答：「我不太会跟别人一起读……会很累。」

我和任何人都维持着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是法律系吧？我常看到你在写六法……写得超整齐。」

「我懂。」她说，「我讲话有时候也会太直接，班上有人觉得我难亲近。但我後来发现，好像不是我不亲近，是我没遇到能一起安静的人。」

「谢芷妍，大一。」

她，手指轻敲书角。

「因为你翻到第二十五页那边，我上次偷看你的笔记……欸，我不是偷看啦！」

「累在哪里？」她问得没有任何批判。

他不知，但那一年，他是我在台大生活里唯一能放心看向的地方。

在台大过了一个学期後，我慢慢察觉一件事──

「你……看得懂？」

如何在人群中维持自己的线条。

「忙啊。」她笑得无奈，「忙到我快觉得自己只剩下会计和财报。但读语言学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不是只有在当学生，而是在当人。」

她很快注意到我在看。

那天的下午，我照例在二楼靠墙的位置读书。旁边坐的那个nV生翻书的方式很安静，没有一般大学生那「我要努力」的浮躁。她翻页时会停一两秒，像在跟字句对话。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我的笔记。

那把兴趣当呼x1的觉，我懂。

直到那天我在总图遇见她。

如何把冲突降到最低，把自己藏得刚刚好。

我没有笑，但心里震了一下──

我抬起看她。

她眨两下，「我看不懂民法，但我看得懂你写字的方式。你写得很像在跟一本书谈判。」

因为我怕，

但对我来说，那一年我学到的并不是自由，而是：

一旦他往後退一步，我就会摔得很。

她没有戒备，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一只突然抬的小动。

她收回手，看着桌上的语言学书说：「欸，那章我看超久，语义学b我想像的难欸。」

我不敢握太，但也舍不得放开。

我犹豫两秒，才伸手与她轻碰了一下。

一旦我依赖他，我就会失去平衡。

我盯得有久，等她回来时，我连视线都还来不及收回。

如何在自由里不被淹没。

她伸手，像在行一场仪式极低但真诚的自我介绍。

不是冷淡，而是我太习惯退一步，让误会与冲突有时间绕过我。

建中的二生。

「我是财金系的。大三，叶婉瑜。」

以及

我忍不住微微皱眉，「你为什麽读这个？财金不是很忙吗？」

可是每一晚，他都会像一条细细的光线，从台大的黑夜伸到我手里。

我下意识把笔记往桌边推了一，不让她看太清楚。

「习惯而已。」我小声说。

她突然慌了，手在空中挥来挥去，「就只是刚好瞄到，你写无行为能力—保护不是限制那边写得超漂亮。」

她歪着笑了一下，像是看穿我在防备，却没有拆穿。

我愣住，「你怎麽知？」

语言学。

我原本没打算注意她。

大一的生活因此变得b较能忍受。白天的压抑、课堂的绷、在人群里的步步为营，都因为晚上那几句话，而不再像窒息。

而且是认真读。

她，b我想像得更快地理解了。

我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怕误会。怕被问奇怪的问题，或……怕我讲话太直。」

直到她短暂离开位置去装，而她桌上那本语言学概论一角。

也是唯一让我觉得世界还有一温度的理由。

只有一个人，是我不用小心翼翼的。曜廷。

她突然指着我的课本，「你刚在看民总的意思能力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