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自己这三年来，亦是如此。

黎月气力放尽，怔怔看着老人从容细腻且有条不紊的动作，只见她的微微努动，yu言之样，「师父……」

老人不回应黎月，只是缓缓抬起了眸，目光投门外，好似望着无尽的远方，须臾，沉沉叹了一声。

是谁？是复仇追杀而来的山贼们，还是……江楚？

然一句话未说完全，老人便先开了，「阿月，为了江楚，这些年你忍得很辛苦吧？」

心底方升起带着恐惧的疑惑，然听清了来人那匆促中带着轻盈及柔地的脚步声，黎月已是了然。她失却气力地一颓，靠倒在墙边，惨淡的灰眸中彷佛放弃了挣扎，心底，一潭名为绝望的黑池随着那响在耳边、越b越近的脚步声越扩越大，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一刻，黎月忽然想起幼时，自己所惊见的、父亲握着剑cHa在母亲心的那一幕。恍惚之间，她好似透彻了当下父亲的心绪，透彻了当下那疯狂的嘶吼以及纠结的脸庞，彷佛穿过遥远的记忆後，伸手便可及他的心痛。

待那脚步声近得彷佛只余两三步之遥时，黎月才虚弱地嚅动嘴，话语飘忽中竟是沉的绝望。

老人转向包紮黎月双肩的伤，一面默默听着，行医多年，看惯了Ai恨嗔痴、生Si别离的那双淡然的眸中，总让人看不真正的心思。

黎月怔愣半晌，神情有些迷茫，「说不开心……是骗人的，三年来，有无数次我总在心底偷偷奢望，奢望江楚能想起我，虽然是奢望，可是有的时候，奢望得心都疼了……可是当他真的想起时，又觉得好恐惧，怕我又要害了他……师父，我真的好害怕……这三年来，太常梦到他当初倒在我上的那一幕……这世上，还有什麽事情，能b自己所Ai之人却因自己而Si更让人心痛、更让人觉得不堪呢……」

「所以师父……我求你了……」黎月脸苍白，捉住老人正替她包紮伤中的手，恳恳哀求。

开的纱布上铺得平整，再对折包起，如此反覆了几个，绿sE的Ye在纱布上渐次扩染，将药末包覆好後，老人拿起了其中一个敷在黎月x的伤上，又拿了另一个敷在腰间，才cH0U一条长巾地包缠束住、将那些敷药固定在伤。

「三年前……我只觉得，记得太清楚，原来也是一痛苦。可是现在……虽然痛楚依旧，却觉得能够这样记着他、能时时想起他，已经很幸福了……」黎月指尖轻轻抚上心方被老人包紮完毕之，隔着束的白巾，觉到微弱的动。

江楚虽然不在她边了，可是他会一直活在这里。

听清老人的话，黎月先是一愣，敛下眸，然後扯动了嘴角，虚弱的嗓音此刻听来更为飘忽，「怎麽会呢？一……也不辛苦的。记得江楚受伤那时，师父您说……只要还记忆着，便算是活在自己的生命当中。只要我还能把江楚记得清清楚楚，即使想到他时心会痛、即使边没了他後寂寞得让人难受……他都还留我的生命里，直到我Si，都不会离开……这样，怎麽会辛苦？」

「师父……为什麽他要Ai上我呢？如果……他从来不曾Ai上我……那该多好……」

然黎月尚未厘清老人叹息之意，便听见一阵纷杂沓的脚步声，笔直朝小屋而来，黎月惊得坐起，散漫失焦的瞳眸中，惊恐迅速爬上。

「你既然这麽Ai他，那江楚记起了一切，你不是该开心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