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员在窑前召开了天大会。他没有拿讲稿，只是举着那份报纸，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同志们！乡亲们！看看这是什么！”他的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传遍山谷，“这就是某些人鼓的‘国际主义’！这就是某些人让我们服从的‘大局’！和汉J坐在一起，和侵略者握手言，承认伪满洲国，把我们的东北同胞永远卖！”

“杨指导员！卡佳医生！你们看这个！”年轻队员冲营地，声音因愤怒而扭曲，“这帮狗汉J！他们……他们把我们卖了！”

台下，数千名g、战士、群众鸦雀无声，只有重的呼x1声。

“从今天起，”杨翻云对围过来的队员们说，卡捷琳娜将他颤抖的声音翻译成俄语，再由懂俄语的队员翻译成朝鲜语、蒙古语——这支小分队由多民族组成，“我们不再是谁的军队。我们是长白山的野火，是松江的冰凌，是这片土地最后的骨。日本人要啃，就来啃吧。莫斯科要卖，就卖吧。但我们——”

苏联援助一夜之间全切断。原本要运往陕甘宁边区的最后一批武、药品、电台，在蒙古边境被扣留。潜伏在重庆和上海的苏联情报网，开始向日军和汪伪提供中国神秘势力地下组织的情报。

他把报纸扔火堆。火焰瞬间吞噬了汪JiNg卫虚假的笑容、溥仪僵y的姿态、宗武那刺的中山装。

1941年8月，那份刊登着“四方会谈”照片的报纸，通过日伪军的宣传品投放，终于飘了长白山。此时，杨翻云和卡捷琳娜的小分队，已经在“蝴蝶谷”守了两年多。

他cH0U腰间的驳壳枪，指向天空：

杨翻云没有回答。他盯着报纸，手指几乎要把纸张碎。两年多来，他们在山老林里苦苦持，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牺牲，都信背后有延安、有莫斯科、有一个正义的世界在支持他们。可现在……

“原来我们早就是弃了。”他低声说，声音嘶哑，“从苏联把我们抗联的同志给日本人屠杀那天起，从莫斯科和柏林东京握手那天起……我们就已经是这场易里，被抹去的零。”

报纸还特意刊登了一份“与会者名单”，其中现了王明、博古、周佛海、陈公博等名字，每个名字都像一记耳光，cH0U在每个还在抗战的中国人心上。

人群中爆发怒吼：“打倒汉J！抗战到底！”7月15日，莫斯科宣布：“鉴于中国神秘势力领导层已被狭隘民族主义分篡夺，背离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原则，共产国际决定：撤销对教员及其同伙的一切承认与支持。真正的中国革命代表，是以王明同志为首的国际主义派。”

卡捷琳娜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冷得可怕。“翻云……”

“但你知吗？”杨翻云抬起，中燃烧着一近乎疯狂的光芒，“这样也好。我们再也不用为任何人战斗了——不为斯大林，不为共产国际，甚至不为延安。我们只为自己战斗，为脚下这片土地战斗，为那些被所有人背叛和遗忘的老百姓战斗。”

报纸传到延安时，引发了爆炸X反应。

卡捷琳娜凑过来看。她的中文已经能读懂大意。“这……这就是你说的‘二十八个半’？那些从莫斯科回来，领导你们党的人？”

在遥远的莫斯科、东京、重庆和延安，大人们还在为各自的“大局”算计着、易着。而在长白山的雪里，一群被世界遗忘的人，即将用生命写下对这个背叛时代最后的、也是最g净的回答。

“有人说，这是斯大林的指示。那我要问：斯大林是中国人民的儿吗？他吃的中国小米吗？他的中国血吗？”教员的声音陡然提，“中国革命，凭什么要一个外国人来决定该不该打日本鬼？！今天他们能让我们投降日本，明天就能让我们投降任何人！”

报纸是被一名年轻队员在伏击日伪运输队时捡到的。他认不照片上的宗武，但认识汪JiNg卫和溥仪，更读得懂那些汉字。

报详细描述了“四方会谈”的“丰硕成果”：日本承诺不再向关内增兵；苏联承诺调解国共冲突；汪伪政府与伪满互相承认；中国神秘势力“国际派”即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承诺停止在华北“破坏中日亲善的活动”。

“只要还有一个气的，这面红旗，就倒不了！”

1941年的夏天，东方战场的天空，被谎言与背叛的乌云彻底覆盖。而在这乌云之下，仍有微弱的、倔的光，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孤独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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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们举起武，低沉的誓言在山谷间回。他们不知的是，三个月后，在“蝴蝶谷”的最后战斗中，这句誓言将以最壮烈的方式兑现。而那份被焚毁的报纸所记载的背叛，将在他们牺牲后很久，才被历史慢慢拼凑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