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职五年来最大的肯定。她期待着，哪怕只有一句「不错喔」也好。

父亲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眉微微皱起，彷佛被一只苍蝇打扰了兴致。

她的手指松开了力，轻轻地将盘放沥篮里。

空气凝固了半秒。

但下一秒，她想起了母亲尖锐的责骂声，想起了父亲失望的神。

简宁的嘴动了动，那句「我也很努力」最终没有说。

简宁默默地伸筷，夹了一片发黑的丽菜叶，放嘴里。

味是苦的。

在公司，她是边缘的便利贴；在家里，她是垫桌脚的废纸。

在这张餐桌上，她的「成就」不是荣耀，而是「可以被榨取更多资源」的信号。

「升职？」父亲从鼻里哼了一声，「升职能加多少钱？三千？五千？」

「五千块有什麽好拿来说的？」父亲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赶走那只苍蝇，「你看看你哥，谈的都是几百万的生意！你那个行政职位，得再也就是个级打杂的。界要放宽一，不要整天盯着那Si薪沾沾自喜。」

厨房里只有的声音。客厅传来电视的新闻声，以及一家三那是完整的圆切果、聊天的笑声。

突然，一冲动涌上心。她拿起一只洗乾净的盘，手指扣住盘缘。只要松手，只要让它掉下去，「匡当」一声，就能打碎外面那虚假的和谐。

「哎呀，这个哈密瓜真甜！儿你多吃。」「爸，跟你说，我那个合夥人......」

简宁站在槽前，双手浸泡在充满泡沫的油腻洗碗里。那只没人动过的、却被哥哥吃剩的红烧蹄膀骨，正静静地躺在厨余桶里，像是一嘲讽。

吃完饭，照惯例，所有的碗盘都归简宁理。

她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摔碎它。让他们听见你的声音。

她觉自己像是一张原本试图立起来的纸牌，被父亲的一气，轻轻一，就倒下了，重新贴回了冰冷的桌面。

这张餐桌，从来就没有她的位置。她只是那个负责在上菜後退场、在散场後收拾残局的隐形人。

「连发脾气的资格都没有。」她对着龙，无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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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一旁帮腔，一边把鲈鱼的另一面翻过来夹给简豪：「是啊，宁宁，你现在升职了，手宽裕了，要多帮帮你哥。他在外面创业压力很大的，你这坐办公室冷气的哪里懂？」

这不是味觉的问题，是心里的胆逆了上来。

「......五千。」简宁小声说。

客厅里的笑声更大了，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将厨房里的简宁，越推越远，直到推成一座无人知晓的孤岛。

「来，阿豪，多吃鱼，聪明。」母亲慈Ai地看着那尊正在狼吞虎咽的h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