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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知错(2/3)

李牧转过底满是探究。

秦令臻将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底。

“朕何须诓你。”

刚才雀跃的期待,顷刻间就化作泡影,连带着心都空落落的。原来,这一夜的枯等,盼来的不是父亲的一线生机,简淮的心里,终究还装着别的人和事。

他不懂这话里藏着的狠戾,只后知后觉地慌了神。

秦令臻看着他这般失态的模样,缓声来,将这些年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尽数剖白。

“你说。”两人异同声,话音撞在一,又各自顿住。

“陛下,您说的,是真的吗?”

影隔着龙案遥遥相对,四目相接的刹那,藏的心思,皆被摇曳的烛火掩去,半明半昧。

“他如今就在城外竹屋隐居,若不是朕偶然得知,怕是这辈,你都寻不到他。”

银伶站起,裙摆扫过案几,惊得茶盏轻轻晃动,怀带来的倦意与沉重,在此刻竟全然消散,他几乎是小跑着迎去。

“我讨厌你…”

“相公,陛下……陛下准了吗?”

银伶在府里等了简淮,整整一个晚上。

简淮踏回京的那日,长风卷着满城飞絮,扑了他满风尘。

“我活得像个囚笼里的雀,连踏这院半步都要看你的脸。你说我爹罪无可赦,我便不敢在你面前提半句他的名讳。”

他径直奔往御书房,廊下内侍见他眉目间凛凛锐气,竟不敢多言半句,只匆匆躬内通传。

简淮踏门,对上他期盼的目光,沉声:“银家旧案牵连甚广,陛下虽允了重审,但赦免岳父,还需时日。”

“如今的他,活得可风光得很,妻稚女伴在侧,日过得安稳顺遂。这些年,在朝中帮了我不少忙。”

秦令臻却抛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的师哥,朕找到了,他想见你。”

——

怎么会,当年那场大火何其烈,整座戏园都被烈焰吞噬,梁烧得噼啪作响,烧成焦炭的木屑簌簌坠落,呛得人睁不开,连呼救都成了奢望。

怀里抱着年幼的知韵,他被下人们半扶半送地请了门。他下意识地摇,满心都是惶恐。他已经太久没有踏过这座宅院,外面的世界,于他而言早已陌生得可怕。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我得知了李牧的下落,我要去城外寻他。”

“简淮。”秦令臻放下朱笔。



犹记上次去寺庙祈福,他全程神经绷,只盼着能早些折返,寻到那个能给他一丝安稳的影。

城外竹屋,师哥。

他不愿再这笼中金丝雀,再这般苟延残地活下去。

时刚过,院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这一次,他定要问个清楚。

“朝中…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我……我不想这样的活着了。”

“他与我一样,都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了。”

银伶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简淮的眶阵阵发,酸涩之意汹涌而上,险些落下泪来。

简淮的脚步顿住,他看着银伶捂着小腹,踉跄着后退两步,底的光一熄灭,终究是忍不住沉声质问:“究竟从何时你变得这般不听话,是不是我太放纵你了?”

直到第二日天明,他才惊觉,简淮说的,从来都不是玩笑。

原来师哥真的还在,真的还活着。

红烛燃了大半,烛芯积了厚厚一捧灰,昏黄的光里,他枯坐在榻上,底的光亮随着更漏一声声滴落,渐渐黯淡下去。

简淮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镇定尽数碎裂。

可转念一想,师哥既活了下来,为何这些年杳无音信?为何不肯来找他?

简淮察觉到他周的低气压,忙上前一步想去握他的手,被银伶不着痕迹地侧避开了。

他的声音涩得厉害。

他心猛地一沉,尖锐的疑虑如细针扎破狂喜。

银伶哭得泣不成声。

那些赌气的话,他其实早就后悔了。

“好,我听你的。从明日起,你尽可去你想的事。”

“纵容?”银伶的声音猛地,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语气翻涌着烈的委屈与不甘,“简淮,你且扪心自问,你何曾纵容过我?”

“我以为,知韵的降生能焐你的心,可你呢?你抱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你一句要去寻你的师哥,便将我和腹中的孩儿,都抛在了脑后。”

那个名字,他曾在无数个夜,听简淮在梦里低低唤过。

简淮率先打破沉默,字字恳切:“臣恳请陛下,重审银家旧案,赦免银绍。”

银伶怔怔地愣在原地,泪朦胧中,简淮的脸都变得模糊。

简淮在这哭声里,悄然冷静了下来。神情几经翻涌,从最初的错愕震颤,到后来的痛意难掩,最后尽数敛去,化为了平静。

“陛下。”简淮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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