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这份债里掺着半分母，那池滨便是要他完完整整地还回来——要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活成母亲的模样。

江逸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哦。”

当然也可以叫江逸“妈妈”。

房间里重归寂静，江逸望着那行字，用黑笔划掉。

果然，对方率先拉开车门坐了去，江逸抿了抿，终究还是弯腰坐后座。

于是下一秒，手腕被猛地抓住，一蛮力袭来，江逸猝不及防地被压在后座上，他被迫仰着，对上池滨不见底的眸，心底的厌恶翻涌上来，他虚眯着，故意吐最扫兴的话：“哥哥，你不觉得恶心吗？”

“江逸，你欠我的。”

他没必要回应，这问题本就不需要答案，无论他同不同意，池滨都有办法上车。

“我今天和你一起去学校。”，池滨几步走近，斜倚在车门上，语气算不上询问，更像通知，“同意吗？”

旁的人忽然抬手，下了座位旁的钮——驾驶座与后排之间的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前方的视线和后方的声音，车厢里安静下来。

话音刚落，旁的人忽然动了，池滨挪了挪，径直朝他凑近，温的呼拂过江逸的耳廓，那距离近得过分。

但江逸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欠了池滨什么？明明知他是披着人的恶，却还是一次次心

“是我妈发消息说的。”

江逸欠他的，不是一星半，池滨说“是悉数所有”。

池滨的拇指轻轻挲着他的睫，回答：“他们没你这么乖，也没你那么。”

一支铅笔，俯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一笔一画地写下：给哥哥送，非常重要的事，不许忘。

撂下这句话，他转带上门，脚步声渐次远去。

“池辉那个人，谁都不。”，池滨忽然冷笑一声，声音沉了几分，“他心里从来只有自己。别太当真，也别陷去，学着我。”

“你就是倔。”，池滨笑一声，看问落在中间的书包上，“把书包放这儿，以为能挡住什么？不过是自欺欺人，只会把矛盾越推越烈。”

两个书包被搁在中间，像一泾渭分明的界线，江逸偏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一言不发。

果不其然，他率先开，语气里带着几分兄长式的说教，偏偏那腔调里满是压迫：“别总跟我闹脾气，你该知，我的耐心有限。”

隔日，江逸刚走到车旁，手还没搭上车门，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字迹张扬。

他觉得只有这样激怒池滨，或许才能避免一场更难堪的纠缠——江逸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池辉没跟我说。”，池滨挑眉，语气凉薄，“看来，他倒是先告诉你了？”

江逸心一，伸手飞快地将书包抱回怀里，他仓促地转开话题：“爸妈今天会回来，你知吗？”

他第一次质问原因。

“为什么非要找我？”，江逸问：“男人那么多，你想找谁消磨望不行？为什么偏偏是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在玩？飞机杯还是什么的，真的，我好累，别折磨我了……我不是人吗？”

这是池滨又要发难的前奏。

池滨却没恼，反而伸手，掌心覆上江逸的睛，他的前骤然陷黑暗，江逸听见他低哑的嗓音：“怎么，是想让我吐在你嘴里？”

“我没有。”，江逸说。

他俯，几乎贴在江逸的耳畔，一字一句，“就算我现在找个呕吐袋，边吐边要你，也没什么不可以。”

顿了顿，他加重了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实。

江逸没吭声。

池滨一有望就会找他。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