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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点,天还没亮。
陆清远骑自行车载着林知夏,穿过沉睡的城市,向海边去。
车是借门卫大爷的,老旧得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後座硌得慌,但林知夏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後背,没抱怨。
她手里攥着那张心理诊断书,纸页被汗浸得微皱。医生的话还在耳边:“演奏焦虑症,急X发作期。建议暂停所有演chu。”
建议。不是命令。
所以她来了。
到海边时,东方刚泛起鱼肚白。不是上次那个废弃渔港,是真正的沙滩——绵延数公里,沙子细白,cHa0水有节奏地涨落。
陆清远停好车,从背包里拿chu野餐垫铺开。两人并肩坐下,谁都没说话,只是看着海。
天光渐渐亮起。先是灰蓝,然後渗进一丝橙粉,最後金光破云而chu,洒满海面。
“上次来,是晚上。”陆清远先开口。
“嗯。”林知夏看着日chu,“晚上的海是shen蓝sE的,像你yan睛。”
“现在呢?”
“金红sE。像……”她顿了顿,“像希望。”
陆清远转tou看她。晨光里,她的侧脸lun廓柔和,睫mao上沾着细小的水珠——不知dao是海水雾气,还是yan泪。
“我带了这个。”林知夏从口袋里掏chu诊断书,摊开在膝盖上。
白纸黑字,红章。像判决书。
“医生说,我害怕的不是失败。”她声音很轻,“是让别人看见我不完mei。尤其……是让你看见。”
陆清远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从小到大,我只有钢琴。弹得好,妈妈会笑,老师会夸,同学会羡慕。所以我觉得,我必须永远弹得好。一旦弹不好,我就什麽都不是了。”
她低tou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颤抖。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允许自己弹错。因为你说,我的错音是‘生锈铁棕sE’,你说,不完mei也有颜sE。”她笑了一下,yan泪掉下来,“可是抄袭风波来的时候,我又缩回去了。我想,如果我完mei无瑕,如果我跟沈牧云合作,如果我能证明自己——”
“你就不需要我了。”陆清远接话。
林知夏猛地抬tou。
“不,”她摇tou,“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太需要你了,所以害怕。害怕你看见我弹不了琴的样子,害怕你发现林知夏除了钢琴,什麽都不是。”
她抓住他的手,很用力:“陆清远,如果我不能弹琴了,你还——”
“我要。”他打断,反握住她的手,“林知夏,我要的是你。不是钢琴家林知夏,不是专业第一林知夏,是会在海边笑chuC大调淡粉sE的你,是会画错音记号的你,是……靠在我肩上睡着的你。”
他另一只手从背包里拿chu那本厚厚的素描本,翻开。
“我给你看个东西。”
第一页,是开学报到那天。画的是礼堂後台,一个nV孩在调音,脊背ting得笔直。标注:「新生林知夏,弹《冬风》的nV孩。她的音乐是透明玻璃,会割伤人。」
第二页,在旧琴房。她闭yan弹即兴,眉tou微蹙。标注:「第一次听见颜sE。是普鲁士蓝的雨。」
第三页,海边。她睡着时的侧脸。标注:「C大调淡粉sE的呼x1。」
一页一页翻下去。有她皱眉的样子,有她笑的样子,有她专注练琴的样子,有她烦躁摔谱子的样子。每一页都有颜sE标注,日期,甚至当时的天气。
最後一页,是昨天。她在心理诊所楼下,仰tou看天空。标注:「今天没有颜sE。因为她的颜sE,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林知夏一页页看过去,yan泪无声地liu。她从不知dao自己在他yan里是这样的——不是完mei的钢琴天才,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情绪的、会哭会笑的人。
“这些颜sE……”她声音哽咽。
“是我认识你以来,每一天的你。”陆清远合上本子,“所以你看,就算你永远弹不了琴,你也是彩sE的。而我的世界,不能没有颜sE。”
林知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哭这些天的委屈,哭这些年的压抑,哭所有她以为必须独自承受的重量。
陆清远抱着她,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