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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不知要为类似的事儿出多少趟警。见我打得还算收敛,他们连报警都兴趣也没有。
那事儿最后不了了之。本来就是散伙局,充其量散得不太体面,没有更多值得说道的地方。曾之人缘一向不行,大部分学长都理解,说他们也很解气,只是劝我以后要控制好脾气,至少别在外打,怕被人抓进去留案底。
当时我脾气尚未平复,一番叮嘱左耳进右耳出,还抬杠说自己又不会上械,这种程度的斗殴,充其量扰乱治安,罚些医药费,再接受一小时思想教育,警察来了也没劲可使。
当时的年少轻狂,成为我这辈子不愿意再提及的黑历史。
本来以为,多年过去,在社会里摸爬滚打过,人多少会变得成熟。没想到他还是那副天真的死样,倒显得我们这群人太过市侩。
一顿饭吃得人提不上兴致。本来我和曾之就有过节,只是心态经过磨砺,对很多东西不再计较,结果这厮一开口就让我重又年轻回峥嵘的十八岁。要不是林玫还盯着我,我当即要给他脑袋干开花!
曾之像是感觉不到气氛凝滞了一样,一杯酒下肚,怀念似的往下说:“那时候,真的,只有你们,就你们最明白。其他人,其他都是瞎了眼的。”他迷离着,伸手勾过左边学长的肩膀,浓厚的酒臭味直钻进那人的鼻子里,惹得他直打哆嗦。
林玫实在忍受不下去,她走过去掰开曾之扒在学长肩上的手指,用着冷硬的口吻,给他强下逐客令:“够了,你喝醉了,一会就别喝了。有谁帮个手吗?柯生,帮一下,叫下代驾。”
傻逼终于要走,我二话不说掏出手机。
没想到曾之醉得严重,加之周围环境、人员都给人种熟悉的感觉,他的精神变得错乱,神思一会儿在这间包厢里,一会儿又到了七八年前的排挡。“孔、柯生……”他抬起手,指着我,“我记得你,你,打、打过我……”
语出惊人,连其他人小小声都议论都没了。许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反正这氛围也不可能再烂了,我找着代驾,破罐子破摔地回他说:“你要是再说话,我保不准还会打你。”
“哈,有、有脾气……”曾之说,“但是,还是那样的,不够用。”
我不理他,继续找代驾。
曾之醉醺醺的,还在说:“其实,我比他们都懂你……你不要以为。你家那点,林玫,跟你关系好,可能都不知道,但我知、知、知……”
他“知”字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我张开手,一把抓住他的脑袋,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他的五官瞬间蜷缩起来,像极了我那位怯懦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