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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两句,却挨了一顿拳脚,额头上的淤青是凳子砸的,现在男人扬言要杀了她,于是跑来我家里避难。
她跪在地上,流着泪膝行道:“求求你们收留我,我想回来、我想回来!”
乌绵说:“当初老爷仙去了,我问过你们几个,你们没有一个人愿意留在荣家,今天却来求我,哪里有反悔的道理?”
“谁愿意留在这天杀的牢笼里!”她脖子好像被人掐住似的,尖叫一声,神情慢慢地软化了,“可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想通了,我愿意回来……真的……”
毕竟我爹虽然凶狠,却只喜欢打我,很少打几个小老婆,就算打,也顶多只是扇两个嘴巴子,跟挠痒痒差不多,比起那种十八般武艺统统上阵的,倒是斯文多了,再加上时间久远,她竟然也自顾自怀念起来了,披头散发地趴在地上,一抽一抽地说:“老爷在的时候,我从没过过这样的这样的日子……苍天啊,我造了什么业……我上辈子一定是造了大业……”
这是要疯啊。
我冲乌绵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把人先稳住,可是乌绵只是瞥着她,眼里蕴含的是我看不懂的神色,没有说话。跟以前看我挨打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清了清嗓子,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话虽然这么说啊,但是……”
“你闭嘴。”
我:“……”
我忘了要说什么了。
当初那件事,她也是为我说过几句话的,我把乌绵拉到一边,商量道:“咱们家还没穷到缺这两口吃的,你就让她待在这,怎么了?”
乌绵冷道:“你的头脑未免也太简单了,吃两下拳头,只是一时的过不下去,倘若她没有那两个孩子,倒也可以留,可有了孩子,万一人家说两句软话,她又心软,哄着回去了,夫妻两个关起门一条心,反倒恨起我这个外人来,岂不是吃力不讨好,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我绝不做这样的蠢事。”
我一想,也是啊,我怎么没想这么多,有些烦躁道:“她们这些臭娘们,就是麻烦!”
男方家里的人来了,要拖她走,穗娘起先还只是推推搡搡,后来干脆抱着柱子不撒手,鼻涕啊眼泪啊全流在上面,看着怪可怜见的,乌绵命下人掰了她的手,让别人带走。
这样见死不救,可彻底触怒了她,凄厉的声音从庭院里传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事——荣二!乌绵!你们!你十八岁——”
十八岁?我十八岁的时候怎么了?十八的少男一枝花,我清清白白!
乌绵却先我一步跨出去,对男方家里人说:“慢着,你们都停下。”
然后对他们交代了几句话,让他们松了手,又给了两锭大银子,说穗娘暂住在这里散心。男方才半信半疑地罢休,就此回了家。
穗娘警觉地看他们走远了,才稍微放下心,整理好衣领,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手里把不住钱,我要你在汇丰钱庄给我立一个户头。”
乌绵说:“可以,不过,我希望你安分守己,知道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
穗娘点点头,嗯了一声:“那就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