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

裴战静静地看着他这番惊慌失措的表演，神晦暗不明。他蹲下，与坐在地、哭得一塌糊涂的少年平视，语气平淡得听不丝毫情绪：

“香”字尾音刚落，参灵儿煞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也褪尽了。他说自己香！他果然还是要吃掉自己！就像当年咬掉手指一样！

参灵儿的哭声像被利刃切断，瞬间止住。他瞪大了睛，看着那截属于自己本、蕴着千年粹的参须，小小的鼻翼急促翕动，那是同源的气息！他本能地到亲近，却又因为持有者是前这个可怕男人而恐惧万分。脑早已成一团浆糊的小人参，完全没注意到对方话语里的陷阱，只是下意识地、傻傻地顺着话，结结试图撇清：“这、这是……好像有……但、但不是我的！我没有掉过这个！”

“呵。”裴战低笑一声，收回了参须。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参灵儿颈侧细的肤。

裴战了一气。

不是他的？没有掉过？

裴战底的寒意骤然凝聚。他清清楚楚记得少年当年断指时的惨状，而这参须的气息，与少年上此刻散发的、虽然极力掩饰却依旧丝丝缕缕透的异香，同源同，甚至更为纯！

裴战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底。“哦？没见过？”他慢悠悠地从怀中取那珍藏的参须，递到参灵儿前，“那这东西，你总该认识吧？”

“呜——！”极度的恐惧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参灵儿连带爬地想缩回袋里，却因为手脚发而笨拙地绊倒，泪决堤般涌，咙里发小动般的悲鸣。

参灵儿吓得僵直，连哭都忘了，只觉得那温的气息拂过脖颈，激起一阵战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少年完好无损、此刻正徒劳地试图保护自己的双手，最终落在那张哭得一塌糊涂、却依旧漂亮得惊人的脸上。

而且，看起来，比想象中……更有趣。

是他是他是他！那个一咬掉他手指的可怕人类！虽然比起当年雪地里濒死的狼狈，前的人更加大，气势沉凝如山岳，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与威严，但那张脸，那双睛里的锐利和冰冷，参灵儿死都不会认错！

仿佛瞬间冻结。

帐外的寒风似乎更猛烈了些，而帐内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那记忆中的清冽异香，混合着少年上淡淡的、净的草木气息，毫无保留地钻他的鼻腔。比参须更鲜活，更灵动，更……诱人。仿佛一便能涤脏腑，令人气神都为之一振。

“哇——！！！”比方才更加凄厉绝望的哭声猛地爆发来，参灵儿彻底崩溃了，他不不顾地挥舞着细瘦的手臂，想要推开前可怕的存在，泪鼻涕糊了一脸，“不要吃我！我的手指才刚长好，不好吃的！呜呜呜……我不好吃的！别吃我！救命啊——”

裴战站起，居临下地俯视着脚下哭得撕心裂肺、蜷缩成一团的小东西。帐内黄的火光在他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邃的影，令人看不清他此刻真正的表情。

“果然是你。”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玩味的残忍，“十年了，味……还是这么香。”

他抬起，看着少年惨白如纸、泪痕错的小脸，那双漉漉的睛里映满了自己的影，只剩下纯粹的恐惧。裴战伸手指，轻轻拂去他睫上将落未落的一颗泪珠，动作堪称温柔，说的话却让参灵儿如坠冰窟：

找到了。

参灵儿浑一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闻言更是把摇得像拨浪鼓，乌发随着动作粘在漉漉的脸颊上。“不、不认识！我、我从没见过你！你、你抓错人了！放我走吧，求求你……”声音糯，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