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栖进书房，不是一时冲动。

她想了三天。

那张照片压在桌上，她没动，但她一直在想。

顾珩哪里来的她十九岁的照片。

这个问题她问过他一次，在早饭桌上，随口问的，语气尽量平淡。

他只说了一个字："留着的。"

叶栖追问：从哪里留的。

他低tou喝了口粥，没再说话。

所以她决定自己找。

顾珩每周有两个整天不在家，周二周四，她数清楚了。

这个周四下午，她在书房门口站了一分钟，推门进去了。

书房很大，靠墙两面书柜，中间一张shensE书桌。窗帘半拉着，光线暗，有一点墨和纸的气味。

叶栖先看书柜。

大多数是商业和法律类的书，没什么私人的东西。她沿着书架扫了一遍，没有照片，没有任何和她有关的东西。

然后是书桌。

她拉开第一格cH0U屉——文件，合同，她翻了翻，都是公务的。

第二格——笔，回形针，便利贴，没什么。

第三格——锁着的。

叶栖盯着那个锁孔看了一会儿，又去试了试其他地方。书桌旁边有个矮柜，也锁着。

她有点受挫，在书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环视了一圈。

然后她看见书桌右上角，一个很不起yan的位置，放着一本旧笔记本，没有书脊，薄，封面是纯黑的。

她把它拿起来，翻开。

里面是手写的，字迹清瘦，不算好看，记的是一些零散的日期和地点——2015年，3月，地铁南站。

叶栖看着这行字，心tiao慢了半拍。

2015年，她十九岁。

地铁南站——

"你在找什么？"

叶栖猛地抬tou。

顾珩站在书房门口。

她不知dao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dao他站在那里多久了。他还穿着外chu的衣服，领带没松，手里拂着车钥匙，表情平静，就是看着她。

叶栖把笔记本放下，站起来，没有解释。

她不打算解释。

"你提前回来了。"她说。

"是。"

"没通知我。"

"我不需要通知你。"他进来了，把车钥匙放到书桌上，yan神落到她刚放下的那本笔记本上，停了一秒，然后看她，"这是第几格？"

叶栖没接话。

"叶栖。"他声音没变，还是那个平静的调子，"书房有什么规矩，林guan家没说？"

林guan家说了。不让进。

叶栖没点tou，也没摇tou，就站着。

顾珩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半步。

他低tou看她，yan神不像生气，也不像警告，就是平静地压着，像一块说不清重量的东西放在那里。

叶栖仰tou对上他的视线，没退。

"我不dao歉。"她说。

"知dao。"他说，"所以不是让你dao歉。"

"那是——"

他抬手，叶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到了书柜。

他没有碰她，只是把她刚才放下的那本笔记本拿起来，合上，放回原位。

然后他看着她。

"你想知dao什么，可以问我。"他说，"但不是这样找。"

"我问过你。"叶栖说，"你不说。"

"那就再等等。"

"等什么